海鷗收攏翅膀,降落在海豚平坦的脊背上。
周寧和海豚紛紛回應它。
海鷗看著有些愁眉苦臉的周寧,好奇道:“傻胖子,你又開始害怕自己要死了?”
周寧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不是我。”
她把在庫魯發生的事情和海鷗說了一遍,並表示自己對海豚的身體非常擔心。
出乎周寧的意料,海鷗隻是不痛不癢地哦了一聲。
“每時每刻都有鷗死、有鷗生。”海鷗的語氣輕描淡寫,“海豚也一樣,海豹也一樣,不是什麼大事。”
說完,它的腳蹼踩了踩,問海豚:“對吧?”
海豚非常讚同地點頭:“對啊對啊。”
兩隻一唱一和,表現得好像在動物界死亡真不是什麼值得擔憂的大事一樣。
但當過人之後,周寧對死亡還真有點沒法習慣。
人類對親友的逝去是相當重視的。
在她們湖北,老人去世後遺體要在家堂屋裡停放三天,後代披麻戴孝,日夜在靈堂守候。三天後親友組成一支長長的隊伍,一路走一路拋灑紙錢,將遺體送到火葬場。
從去世到火化安葬,到頭七、二七……一直到七七,每個節點都要隆重祭奠,到這時,主要喪儀才正式告一段落。
但動物們卻是不管是對自身還是對它者的死亡,好像都如吃飯喝水一樣,並沒有太特彆地放在心上。
也可能動物們隻是對死亡無可奈何。周寧想。
動物們本來就壽命短死亡率高,像海鷗和海豚,說不定從小就在死亡中長大,遇到的死亡越多,或許內心感受到的痛苦就越會被稀釋,也越知道應該如何去麵對吧。
但如果要用反複經曆親友的死亡來學習如何麵對死亡,那也太悲痛了。
看著周寧一臉糾結的樣子,海鷗隻覺得恨鐵不成鋼,它不知道為什麼這隻海豹總是要把時間浪費在思考無法改變的事情上,它大喊:“你擔心海豚就不會死了嗎?不如趕快一起多吃點好吃的!”
海鷗的大嗓門莫名其妙地衝淡了一些周寧的悲傷,而且,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分彆,所以才更要及時行樂啊。
周寧心中稍稍鬆快,問海鷗:“再往前遊一段時間,我們應該就能離開南美洲大陸了。我和豚準備去巴哈馬、去北美、去冰島、去歐洲、地中海,再往後,差不多就到中國了,怎麼樣,你要和我們一起嗎?反正最後都是要到中國的,路線也就遠了一點點吧。而且如果你要是從這裡直接穿過整個太平洋去中國肯定非常危險。”
海鷗果斷地點點頭:“要的,我不準備直接去中國了。”
它斜眼看著周寧,補充道:“畢竟你這麼傻,你推薦的中國我懷疑不一定好吃。我還是得自己吃過每一座城市,才能找到真正適合我的地方。”
周寧:……
隻是擔心了幾次死亡的事情,她就已經被海鷗劃為傻子一類了嗎?
甚至連自己推薦的美食國家都不予置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