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海岸線一路向西,周寧和朋友們路過一座更大的城市。
臨海是一片顏色黯淡的細沙海灘,本身的沙質或許不差,但裡麵夾雜著很多垃圾,並不是那種精心維護的度假沙灘,上麵也沒有人在度假。
岸邊海水的顏色則更加深沉,更加汙濁,裡麵當然也不再有人遊泳了,而是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垃圾。
各種各樣的塑料製品、腐爛的木板、鼓脹的動物屍體、半沉半浮的破爛家具,等等等等。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垃圾這裡都有。
在城市裡還冒出一股股黑煙,不知道是出現了火災還是人們在焚燒些什麼。
到城市的邊緣,房屋漸漸變得稀疏,垃圾終於少了,再一次出現了零星長著灌木的裸露的黃色土地。
岸上,有七八隻流浪狗圍成一圈。
周寧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發現在它們中央那一團紅白相間的物體,居然是一具羊的屍體。
或許是因為流浪久了,這些野狗已經和周寧記憶裡狗的樣子相去甚遠了。
它們的肋骨清晰可見,毛皮肮臟,四肢細長。在跑動或者撕扯得時候肌肉繃緊,看上去更像是狼。
最讓周寧感到陌生的,是它們的眼神。
她還是人類的時候,遇到的狗都是親人的,眼神十分溫和,即使是被拋棄後流浪的寵物狗,眼裡也隻是迷茫而已,看到人類還是會下意識地搖尾巴。
這些狗就不一樣了,它們眼裡既沒有溫順也沒有親昵,隻有經過無數次饑餓和戰鬥磨礪出來的警惕,以及隨時準備和一切鬥爭的凶光。
它們埋頭大口撕咬著血肉,發出咀嚼聲和吞咽聲,嘴角的毛發都被染成了暗紅色,看上去特彆野性。
狗群裡,隻有一隻黃狗吃得最斯文,慢條斯理的,但其它的狗居然也都讓著它。
黃狗吃著吃著,鼻子抽動了一下,然後抬起了頭,朝著海邊走過來。
周寧和朋友們正在沉浸式地觀察,看見黃狗靠近了海麵,開始小聲討論這隻狗是準備乾什麼.
喝水?洗臉?
三隻正交頭接耳蛐蛐著,結果餘光一掃,發現不僅是黃狗靠近了海麵,還有好幾隻其它狗也悄無聲息地來到了海邊,已經隱隱把它們包圍。
脊背上頓時感到一股被狩獵者盯上的寒意,海鷗立刻起飛,周寧也連忙和海豚一起快速地遊走。
雖然說到了海裡狗肯定不是海豹和海豚的對手,但對方狗多勢眾,還是不發生衝突為好。
離開凶猛的流浪狗群,沒多久,三隻到了島嶼的最西側。
在前方開闊的海域中,隱約可見兩條路徑。
往左邊遊,是小一些的島。按照周寧記憶裡的地圖方位,那應該是牙買加。
往右邊遊,是一座在整個加勒比海裡最大的島,應該是古巴。
周寧在心裡有點猶豫。
海豚以為她不知道該往哪邊走,便給她介紹:“你之前不是說想去大藍洞和巴哈馬嗎?去世界上最大的藍洞是往左,去巴哈馬則是往右。”
周寧點點頭。
其實這兩個地區的方位她了解,主要就是糾結。
左邊的牙買加遠,到了牙買加再去伯利茲的大藍洞更是遠上加遠。
右邊的古巴近,並且到了古巴之後,四舍五入也差不多已經到巴哈馬了。
現在是往左呢,還是往右?
沒等周寧思考出來一個結果,海鷗嚴肅提醒:“現在最好不要出發,先找個地方躲避一下,我感覺到大氣壓不對,要有大的風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