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詞抱著牛皮紙箱信步走出閔思的辦公大樓,望著人來人往的大廳,忍不住扭頭。
這個她待了三年,工作了三年,為之付出了三年的地方,今天就要徹底和她割離了。
如今再看一眼,就權當是紀念。
以後交到陸淮年和蘇意濃兩人手中,照他們兩人的能力,也不知道閔思還能存在多久。
她深呼吸一聲,望著眼高聳入雲的大廈,無聲做了最後的告彆,然後輕輕舒了口氣,邁步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豈料剛走沒兩步,身後就傳來了兩道熟悉的聲音,她轉頭,意外地看向來人。
“現在是上班時間,你們怎麼出來了?”
琳達和王禹身上穿著工作時的西裝,他們微微喘著氣在蘇雪詞麵前站定,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
“蘇,蘇總,我們舍不得你!”王禹抿了抿唇,略有點氣短地說。
蘇雪詞聞聲,神色緩和了下,“我隻是離開公司,又不是離開蘇州。就算舍不得,你們也不能拿自己的工作開玩笑。”
“現在是工作時間,無故曠工是會違反公司規定的事情。如今我不在公司,如果犯了錯就沒人會再護著你們,你們做事不要像以前那樣莽撞,要小心謹慎些了。”
“千萬不要被人抓到了小辮子。”
儘管這些話已經說了千遍萬遍,但是望著眼前這兩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助理,想到今後很可能沒了聯係,蘇雪詞還是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王禹平複了下呼吸,開口說,“蘇總!剛剛人多,有些事我和琳達不好開口。”
“其實在會議室門口的時候,我們就決定了。以後蘇總在哪,我們就在哪!不管如何,我們都跟著你!”
他話落,一旁的琳達肯定地點頭,“嗯,沒錯。蘇總你從我畢業開始就帶著我,我能有今天,都是你的栽培。”
“我相信你的實力,金子不管在哪都會發光,蘇總我跟定你了!”
聽著他們信誓旦旦的承諾,蘇雪詞直接愣住了。
雖然陸淮年能力不行,但是閔思畢竟已經是一家上市公司,琳達和王禹在閔思待了許久,能力眼界都不差,若是在熬幾年,升職不是問題。
她不是沒想過帶他們一起走,以後她肯定是要獨立創業,有親信在身邊,很多事都會方便許多。
可是最後這也隻是一瞬間的念頭。
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開口,琳達他們是一定不會拒絕,他們都是懂得感恩的人。
可是不管是一開始的提攜還是後來的用心教導,都是她自願的,不應該成為脅迫他們的籌碼。
所以蘇雪詞才隻是想了想,並沒有真的要付諸實踐,就是沒想到他們會主動提出來。
這是不是說明除了蘇曲桃,她的眼光都是沒出過錯的。
想到這一點,她眸底劃過一抹流光,對王禹和琳達笑了笑,很欣慰。
然而下一秒卻是搖頭拒絕了。
“我有些事情還需要解決,不能不負責任地點頭把你們帶走,讓你們失去現在安穩的工作。你們先留在閔思,等我消息。”
“等我能給你確切的承諾了,你們再辭職過來找我也不遲。放心,走之前我把所有股份都低價給了霍總,待會我給他打聲招呼,讓他去把你們都要過去。”
“相信看在我的麵子上,他不會為難你們。”
蘇雪詞提了提手上的牛皮紙箱,冷靜理智地給兩個人分析著利弊,就像他們剛剛步入職場犯錯時那樣。
帶著絲絲涼意的聲線一下子撫平了琳達二人心中的不安與躁動。
琳達和王禹對視一眼,沉默了兩秒,他們一起點頭,表情異常嚴肅,“蘇總,我們都聽你的!”
“等你安定下來,一定要給我們發消息,我們會立即準備離職事宜!”
‘離職’的想法不是一時興起,更不是盲目跟從,即便蘇雪詞不說,他們也明白閔思內部目前的狀況。
他們都是蘇雪詞的親信,儘管有霍總在,但是他不能一直都留在閔思,因此不管最後他們到了誰的手底下,發展都會受限。
倒不如破釜沉舟,直接跟著蘇總離開。
他們還年輕,可以搏一搏。
見王禹和琳達點頭,蘇雪詞輕輕鬆了口氣,又站在原地和他們簡單交代了兩句,才揮揮手把他們趕回公司上班。
目送他們走進公司,她重新搬起牛皮紙箱,然而一轉頭便不由自主地被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黑色紅旗車吸引了視線。
沒辦法,在一溜賓利、邁巴赫、奔馳等豪車中,這輛國產紅旗實在太顯眼。
不說外形和配置,就是光看前麵車牌標著的顯眼‘京’字,那麼車主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蘇雪詞眯了眯眼眸,微微勾唇,非常認真地思索了兩秒,然後腳下一轉就變了方向,徑直走向那輛顯眼的紅旗車。
她上前禮貌地敲了敲車窗,眉眼含笑道,“先生,這裡不讓停車,麻煩請你移步好嗎?”
話落,車門突然從內部打開,一身矜貴氣質的男人緩緩映入眼簾,微微抬眸,淡漠的眉眼透著一股高不可攀的睥睨。
他端坐在後座,頭發抓了三七側分,領口處隨意地解開了幾粒紐扣,露出精致冷白的鎖骨,正經嚴肅中帶著幾縷浪蕩的不羈。
仰頭看向蘇雪詞時,深邃而立體的五官暴露在陽光下,如同被上帝專門鐫刻過一般精致俊美,尤其是那雙桃花眼,瀲灩迷人恨不得把人溺斃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