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姐被她這石破天驚的一問給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獲得作精值+10,來源:趙姐的怒火。】
獨立衛生間的單人宿舍?
她當這是哪裡?
療養院嗎!
上麵到底塞了個什麼祖宗過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一看就是個隻會享受的嬌小姐,純粹是來添亂的!
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冒,趙姐領著程美麗往宿舍走,一路上,她的嘴就沒停過。
“我們廠有鐵的紀律,早上六點出操,六點半開飯,七點準時上工。
不許遲到早退,不許搞特殊化,更不許有任何資產階級小姐的作風!”
她的聲音又冷又硬。
周圍路過的工人們,也都投來好奇又夾雜著輕視的目光。
程美麗這一身打扮,實在太紮眼了。
經過一個巨大的車間時,裡麵傳來“哐當哐當”的機器轟鳴聲,一股濃烈的機油味混著鐵鏽的氣息撲麵而來。
程美麗下意識地抬手捂住鼻子,秀氣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味兒……好嗆人啊。”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趙姐的耳朵裡。
趙姐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像鍋底一樣。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程美麗,眼神銳利。
“程美麗同誌,如果你連這點味道都受不了,我勸你還是趁早買票回家。我們紅星廠的工人,就是天天跟這些機油鐵屑打交道!”
【叮!獲得作精值+20,來源:趙姐的厭惡。】
【叮!獲得作精值+10,來源:周圍工人的鄙夷。】
作精值又到賬了。程美麗心裡的小人兒歡快地轉了個圈,麵上卻是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怯生生地說:“趙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鼻子有點敏感。”
趙姐冷哼一聲,沒再說話,轉身繼續帶路。
她心裡已經給程美麗打上了一個“嬌氣包”“麻煩精”的標簽。
走了大概十分鐘,她們來到一排紅磚平房前。
趙姐推開其中一扇門,一股混雜著汗味、黴味和某種說不清的酸腐氣味的味道湧了出來。
“到了,女工宿舍302,以後你就住這兒。”
程美麗探頭往裡看,心涼了半截。
十幾平米的空間裡,擁擠地放著四張上下鋪的鐵架床,鏽跡斑斑。
水泥地上坑坑窪窪,牆壁也有些發黑。
屋裡有三個人,一個正坐在床邊縫補衣服,一個在看報紙,還有一個靠在床頭嗑瓜子。
“這是新來的學徒,程美麗,從滬市來的。”
趙姐簡單介紹了一句,然後指著一張空著的下鋪,“你就睡那兒吧。被褥自己去倉庫領,以後要和大家和睦相處。”
三個室友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正埋頭縫補衣服的大姐皺了皺眉,心裡嘀咕:【穿得跟畫報上的明星似的,這細皮嫩肉的,能上工?彆是來添亂的。】
看報紙的那個則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審視與不屑:【嗬,又一個城裡來的嬌小姐,看她那嫌棄的表情,怕是今晚就得哭著要回家。】
而那個嗑瓜子的,更是眼睛一亮,饒有興致地從頭到腳打量著程美麗,心裡嘖嘖稱奇:【乖乖,長得是真俊,就是不知道這朵嬌滴滴的花,能在咱們這兒待幾天。】
嗑瓜子的那個女人,約莫二十出頭,長著一雙吊梢眼,嘴角向下撇著,看起來就不好相與。她上下打量了程美麗一番,陰陽怪氣地開口:“喲,這可真是來了個白雪公主。告訴我們唄,你這是來體驗生活,還是來勞動改造的?”
她叫劉敏,是廠裡有名的刺兒頭。
程美麗沒理她,徑直走到自己的床位前。
床板上鋪著一層稻草,上麵的草席又黃又舊,散發著一股黴味。
她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草席的一角,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這床……多久沒睡過人了?也太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