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美麗擦完汗,又皺著眉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白皙纖長,因為剛才的用力,掌心微微泛紅。
“不行不行,”她自言自語,“這銼刀的木柄太糙了,都快磨出繭子了。我的手可不能變粗糙。”
她說著,竟然又從那個神奇的工裝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扁扁的、畫著茉莉花的小圓鐵盒。
是雪花膏!
又是那股清甜的香氣!
她擰開蓋子,用小指的指甲蓋,小心翼翼地勾出一點白色的膏體,先在手背上暈開,然後兩隻手十指交叉,細細地塗抹。從手心到手背,再到每一個指關節,最後連指甲邊緣的皮膚都不放過。
整個車間裡,除了機器轟鳴,突然靜了一瞬。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手裡的活都停了。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蹲在油汙和鐵屑中的女孩,慢條斯理地做著手部保養。
這……這是在乾活還是在繡花?
趙老虎的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一路狂飆,後槽牙咬得腮幫子上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帶了這麼多徒弟,有偷懶耍滑的,有笨手笨腳的,可他從來沒見過,有人能在他的車間裡,在上班時間,對著一塊待加工的鐵疙瘩,塗!香!香!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叮!檢測到超強情緒波動!】
【獲得作精值+90!來源:組長趙老虎的暴怒!】
【獲得作精值+40!來源:周圍工友的集體震驚!】
作精值到賬的提示音,是此刻程美麗聽到的最美妙的音樂。
她滿意地塗完護手霜,將小鐵盒收好,重新拿起銼刀。
“唰——唰——唰——”
平穩而有力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她的動作更快,也更穩。身體似乎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發力方式。
趙老虎鐵青著臉,死死盯著她。他想衝過去把她手裡的銼刀和雪花膏一起扔進火爐裡,可他忍住了。因為他那雙毒辣的眼睛看得分明,女孩的每一個動作,都無可挑剔。她的銼刀軌跡筆直,落屑均勻,鐵塊的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整光滑。
他找不到任何一個可以從技術上指責她的地方。
卯足勁揮出一拳,結果打在了一團帶香味的棉花上,憋屈得他胸口發悶,火氣直往上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程美麗銼一會兒,就停下來歇一歇,抱怨兩句。
“哎呀,腰好酸,這活兒真不是女孩子乾的。”
“這鐵屑好煩人,都飛到我頭發上了。”
她每抱怨一句,趙老虎的臉色就更黑一分。車間裡的氣氛也變得越來越古怪。工人們一邊乾活,一邊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憋得臉都紅了。
他們算是看明白了,這新來的程美麗,就是專門來治他們班長這爆脾氣的。你越凶,她越作,偏偏你還拿她沒辦法。
臨近下班前一個小時,程美麗看了看窗外,太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正好有一縷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立刻停下了動作,小臉一垮。
她又從口袋裡摸索起來,這次摸出來的,是一個更小的白色塑料圓盒,上麵連個商標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