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卷鋪蓋走人?還要賠償五萬塊?這丫頭是瘋了吧!
趙老虎急得想去捂她的嘴:“美麗!你胡說什麼呢!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程美麗沒動,她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緊緊鎖住陸川:“但如果……”
她頓了頓,下巴微微揚起,露出一截修長優美的脖頸。
“如果測試結果證明,這批齒輪不僅沒廢,反而質量比原來更好,壽命更長!那麼,我要廠裡今年的‘年度技術革新獎’!而且,我要那個帶大紅章的紅本本,不僅要全廠通報,還要把喜報寄到我滬市的家裡去!”
她要的不是錢,不是票,是那一紙能讓她父親在單位挺直腰杆、狠狠打臉那些勢利眼的榮譽。
那是她作為一個女兒,能給那封沉重家書的最好回信。
王工被她這股氣勢震懾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咬著牙冷笑:“好!我就不信這個邪!你要是輸了,彆哭著鼻子賴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川身上。
他是廠長,是一錘定音的那個人。
陸川看著程美麗。
昏黃的燈光下,她那張精致的臉上寫滿了倔強和野心,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那種讓人頭疼的嬌作,反而透出一股生機勃勃的狠勁兒。
他在她眼裡看到了渴望。
那種為了家人,為了尊嚴,敢拿前途去博一把的渴望。
陸川的心臟某處,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
理智告訴他,相信一個學徒工的“土法子”是極其冒險的。但直覺卻在他腦海裡瘋狂叫囂——相信她。
“好。”
良久,陸川薄唇輕啟,吐出了這個字。
他轉頭看向早已待命的檢測組,聲音沉穩有力,不容置疑:“立刻啟動疲勞測試台,按照國標最高強度進行測試!我和所有技術骨乾,就在這兒守著!”
他又看向程美麗,那雙幽深的目光裡。
“程美麗同誌,希望你準備好你的獲獎感言。我的紅本本,可不好拿。”
程美麗聞言,緊繃的肩膀猛地一鬆,隨即綻放出一個明豔至極的笑容,比車間外的陽光還要晃眼。
“陸廠長,您就瞧好吧。這紅本本,我要定了。”
……
半小時後,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實驗室裡響起。
巨大的載荷壓在那個泛著冷光的齒輪上,轉速表指針瘋狂跳動。
王工死死盯著數據屏,嘴裡念念有詞:“要碎了……肯定要碎了……”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那個齒輪在極限負荷下高速運轉,不僅沒有崩裂的跡象,甚至連磨損係數都低得嚇人!
“這……這怎麼可能……”王工的眼鏡滑到了鼻尖,癱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