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她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
她心中所有的陌生與不安,全部消散。
通過這一句話她已經知道,眼前的人沒有變,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冰冷皇子,還是那個與她一起鑽進藏書房,學習看書的孟塵。
“當年大虞與大楚交戰,我父親主張談和,卻遭遇眾多力戰的官員的反對。”
“那時黎戰神已老,中青一代青黃不接,後人還未成長起來,大虞還是敗了。”
“後來,大楚要一位皇子為質,六殿下便被選中了。”
沈知薇說著,柔聲中多了一絲冷意,寒聲道:“六殿下離去後,一切並未平息,我父親因為此事,被扣上了克扣軍餉,耽誤戰機的罪名。”
“武寧侯,寧國侯,淩王等人,聯手網羅莫須有的罪名,收買府中下人作證,言夜間有異國使者出入其中……”
“溫遠侯府上下,夏皇念有功之抵,男的全部流放,女的充奴。”
“可結果……不出半月……消息傳回……流放之人遭遇魔教匪徒,全部屍骨無存。”
“因為求情,玉姨也受到責罰牽連……”
沈知薇訴說著,她並不知道孟塵離開大虞後都經曆了什麼,以為他是在敵國軟囚禁多年歸來。
她口中的玉姨,便是孟塵的母妃,也是如今的玉妃。
孟塵母族雖被削弱打壓,但玉妃這個名頭,還是保留下來的。
“你,想要他們死嗎?”
孟塵聽完,說了這麼一句。
這其中的大概,他通過天機閣也有過了解,隻是沒有如親耳聽到這般詳細。
當年溫遠侯一眾流放慘死,明眼人一想便知,定是遭到了截殺。
即便真的是魔教出手,也是受人指使。
“不!”
沈知薇搖頭,目光堅定的搖頭。
她怕孟塵會衝動遭劫,遇到危險。
那些人權侵朝野,與幾大皇子之間牽連極深,不是眼下的孟塵能夠去抗力的。
“那就洗儘榮辱,再殺。”
孟塵知道她的擔心,也知道她為何說不,因為要還一個清白。
對溫遠侯府上下,對沈知薇這樣一個書香女子來說,很重要。
僅是被賣入青樓三日,她便覺得如此處境身份,會玷汙了他這一個皇子的名聲。
孟塵是幫她,也是幫自己。
溫遠侯當年所作所為,完全是為了大夏,皆是在幫助他與母妃一族。
因為要在大虞皇子中挑選質子,隻能是他。
畢竟,誰會在意一個身體抱恙,母族毫無底蘊勢力的皇子呢。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後,沈知薇輕睡過去,孟塵這才走出房間。
幾名離去的侍女,正蹲在拐角偷偷張望。
見到孟塵走出,立刻做事,宛若沒事人一般欲要離去。
她們的身姿動作,遠非尋常侍女可比,即便是被孟塵察覺到不對勁,還是能自然的渾然天成。
換做彆人,自然發現不了蹊蹺。
可在孟塵眼中,從進入這府邸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思與動向,便感知的清清楚楚。
“大虞,入秋了……”
孟塵歎息一聲,看著庭院一片枯黃落葉飄落,轉身離去。
在這歎息聲中,那飄葉落地,幾名侍女也應聲斃命,化作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