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握白雪,獨自眺望無儘蠻荒,滿天繁星的映照下,身影有種說不出的清冷。
她之一生,生於鎮國王府,長於軍營,戰場上的廝殺拚命,是她身為鎮國王府後人的使命。
大虞百姓稱她為女戰神,但她從不認為,因為她心底隻是想守住鎮國王府的榮光,不想看其凋零。
她本以為,自己會永遠鎮守邊荒,不參與進權勢爭鬥之中,卻沒想過自己站在了這個位置,已然無法左右自己的選擇了。
“六皇子已經回到京城。”
“清月,您也該回去了……”
黎清月身後,一位老者身影出現,凝聲開口。
他是黎清月的叔伯,曾跟隨老戰神征戰,如今雖然不複年輕,但還有一戰之力,一直追隨在其身邊,如此也能讓王府中放心。
數日前,京中便傳來口諭,召黎清月回京。
如今,六皇子已然歸京,第二道口諭傳來,不得不回了。
“明日我便啟程。”
黎清月轉身,清冷的身影,看不出喜怒哀樂。
這幾日,她人雖未離去,但軍中的大小事情已經交代的差不多了,此番離去,她也不知何時能回來,自需要有人接手她的位置。
對於這一點,她倒是不擔心。
如今大虞鼎盛,軍中能人將士湧現,她亦有可靠的心腹大將,隨便一人走出,便可問將軍之列。
她擔心的,是鎮國王府。
勢大如山,雖然高聳,但若崩滅,輕易便會被海水吞沒。
黎清月知道,皇命她無法違,為保家族上下,隻得認定這個皇朝上下最不受寵,勢力最弱小的皇子。
“你我皆是棋子,我知你命苦勢薄,但你若有奪嫡之心,即便王府勢微,身死我也會助你!”
黎清月抬眸,眺望著京城方向,心底暗暗許下諾言。
對於這位六皇子,她談不上熟悉,即便是幼年在京城呆過一段歲月,也沒有見過。
後來,她雖然也回過京城多次,但更不可能相見了。
因為那個時候的孟塵,已經被送入敵國為質子了。
相比於自己,黎清月覺得六皇子的命更苦一些,他這次回來,必定要卷入爭鬥的漩渦……
甚至,會遭遇滅殺的危險。
黎清月十分聰明,怎麼會想不到這其中的因果與牽連。
“對了,明叔。”
“先傳信回去,要王府中的人暗中保護六皇子,以免發生不測。”
黎清月回頭,認真叮囑道。
她即便明日啟程,趕回京城也需要一些時日,六皇子勢單力薄,又剛剛回來京城,恐會麵臨諸多麻煩與算計。
“放心,六皇子歸京時,王府已經有人暗中去保護,隻是消息一直沒有傳過來,不過如今六皇子安全回京,想來一路並無意外。”
對於孟塵遭遇截殺之事,隻有幕後之人知曉,外人自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哪怕趕至現場,所有屍體都化作成了灰燼,根本無跡可查。
此事,連鎮國王府都不知曉,黎清月與明叔這裡,自然也不知道。
“看來,你對這個六皇子並不討厭?”
“清月,你實話告訴我,對這位六皇子可有好感?”
“如果你心底不願意這門婚事,就算拚了我這把老骨頭,鎮國王府也要對虞皇請命,退了這婚約!”
見黎清月如此關心六皇子,明叔不由有些意外。
對於賜婚這件事,黎清月一直表現的很清冷,他也猜不透其心思,這才忍不住關心問了起來。
皇命雖然不可違,但他鎮國王府數代皆為皇朝征戰,難道還不能婉拒這一樁婚事嗎?
雖然,徹底退婚不可能,但若是改換一位皇子,還是有可能的。
畢竟,幾大皇子,皆是虞皇親子,想要指給誰,不過是虞皇的一句話而已。
在六皇子被突然下令接回來之前,所有人都以為黎清月會指給前五位皇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