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歡正默默地收拾著碗筷,聞言嬌軀微顫,隨即放下手中的活計,扭著腰肢,拉開了院門。
門外,一個麵容清秀、帶著幾分書卷氣的青年正滿臉煞白,大汗淋漓。
正是黎默。
他看見池歡,眼神有一瞬間的凝滯,但旋即被更深的焦急所取代,目光越過她,望向院內的林玄,聲音都在發顫:“林師兄,求您救救薇兒!”
“知道了。”
林玄應了一聲,轉身回屋,拿起略顯破舊的針囊,動作不疾不徐。
“歡兒,把院子裡的水缸挑滿,再燒一鍋熱水備用。”
“師兄……”
池歡咬了咬下唇,這老東西,真把自己當丫鬟使喚了。
林玄腳步一頓,回頭瞥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平淡無波,卻讓池歡感覺到一種直刺骨髓的寒意。
“燒開水,彆讓我說第二遍。”
池歡神魂深處那道無形的契約枷鎖猛地收緊。
她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屈辱與怨毒,聲音又恢複了那副柔媚。
“是,師兄。”
林玄這才滿意地邁步走出院子,跟著黎默來到隔壁。
黎默的院子比林玄的還要簡陋幾分,隻有一間主屋和一間小小的偏房。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苦藥味,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陰寒。
林玄一腳踏入主屋,那股陰寒之氣便撲麵而來,讓他這具剛剛有所好轉的蒼老身軀感到一陣不適。
“林師兄,這邊!”
黎默焦急地引著他走向內室。
內室的陳設簡單到了極致,一張木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再無他物。
床上,一個身形纖弱的少女正蜷縮在厚厚的被子裡,渾身劇烈地抖動,牙關都在“咯咯”作響。
正是黎薇兒。
她的臉龐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眉毛和發梢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即便是在昏迷中,秀氣的眉頭也緊緊蹙著,顯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這次發作比之前要厲害太多,體內的靈力也跟凍住了一樣,完全調動不起來。”
黎默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眼圈通紅。
林玄沒有說話,徑直走到床邊,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搭在了黎薇兒的手腕上。
指尖觸及的,不是肌膚的溫度。
那是一種帶有侵蝕性的陰寒,正順著他的指尖,試圖鑽入他的經脈。
林玄丹田內真元運轉,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經脈湧向指尖,瞬間將那股寒氣驅散。
他一邊診斷,一邊分神留意著眼底的金色小字。
可惜,毫無動靜。
看來簡單的“望聞問切”並不足以觸發。
“林師兄,怎麼樣?”
黎默緊張地盯著他,生怕從他嘴裡聽到那個最壞的結果。
林玄收回手指,語氣平淡:“尋常的祛寒丹藥治標不治本,隻會讓這寒煞越發壯大。必須用針法鎖住她的主脈,再以真元將其暫時逼退。”
說完,他打開了那個古舊的針囊,從裡麵撚出九根三寸長的銀針。
這套《九陽鎖脈針》是他早年從一本殘破醫書中習得,對付陰寒邪氣有奇效。
黎默聞言,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連忙讓開位置。
林玄不再遲疑,解開少女衣衫。
入眼的是一片白淨肌膚。
林玄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針囊上,仿佛對眼前的一切視若無睹。
他雙指並攏,夾起一根銀針,手腕一抖。
咻!
銀針破空,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黎薇兒脖頸處的“天鼎穴”。
沒有半分顫抖,沒有絲毫遲滯。
那雙手,枯瘦如柴,在這一刻卻穩定得不像一個八十歲的老人。
一針,兩針,三針……
九根銀針,行雲流水般分彆刺入“天鼎”、“璿璣”、“氣海”、“關元”等九處至陽大穴。
每一針落下,針尾都微微顫動,發出一陣細不可聞的嗡鳴。
隨著最後一根銀針刺入,林玄並指作訣,準備點在九針的中心——氣海穴上。
“九陽,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