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默捧著藥臼,跑到鍋邊,將裡麵的粉末一股腦地全倒了進去。
轟——
粉末入水,整鍋熱水仿佛被潑入了滾油,瞬間暴沸,顏色也變成了詭異的暗紅。
一股霸道絕倫的灼熱藥力轟然爆發,化作衝天的蒸汽,將整個院子都籠罩其中。
池歡和黎默被這股熱浪逼得連連後退,臉上寫滿了駭然。
身處中心的林玄,感受最為真切。
那股藥力,就像一萬根燒紅的鋼針,瘋狂地刺入他的皮膚,鑽入他的經脈。
“呃!”
饒是他心誌堅如磐石,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但他不能退。
他強忍著經脈欲裂的劇痛,將這些狂暴的烈陽藥力引入自己的經脈,用《九陽訣》進行初步的煉化、梳理,剔除其中最猛烈的火毒。
然後,再將相對溫和的純陽藥力,渡入黎薇兒體內。
如果說之前用熱水是“文火慢燉”,那麼現在,就是“武火爆炒”!
在烈陽草霸道藥力的衝擊下,黎薇兒體內那已經生出靈性的寒煞,終於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
它不再滿足於防守反擊,而是發起了最後的瘋狂反撲。
一時間,黎薇兒小小的身軀,成了冰與火的戰場。
她的皮膚,時而赤紅如火,時而冰藍如霜,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她身上交替閃現,看得鍋外的黎默和池歡心驚肉跳。
黎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著鍋裡,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恨不得以身代之。
池歡的美眸中,也滿是震撼。
她終於明白,林玄之前讓她燒水,並非為了折辱她,而是真的在為救人做準備。
他所做的一切,看似荒誕不經,卻環環相扣。
一鍋熱水,已然冰冷。
院子裡狼藉一片,暗紅色的藥渣混著熄滅的炭灰,散發著一股古怪的焦糊味。
林玄從大鐵鍋裡跨了出來,渾身濕透,貼身的單衣緊緊粘在乾瘦的軀體上,勾勒出嶙峋的骨骼輪廓。
他看上去比之前更加蒼老,仿佛剛剛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紊亂。
但他那雙藏在陰影下的眸子,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林師兄!”
黎默一個箭步衝上來,想要攙扶,卻被林玄一個眼神製止。
“看你妹妹。”
林玄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黎默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轉向鍋裡。
隻見黎薇兒靜靜地躺在鍋底,身上的寒霜早已褪去,那張慘白的小臉也恢複了健康的紅暈。
她呼吸平穩,胸口有致地起伏,若不是依舊昏迷,看上去就像隻是睡著了一般。
黎默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探了探妹妹的額頭。
是溫的。
不再是那種能侵入骨髓的陰寒,而是活人該有的,帶著暖意的溫度。
“薇兒……”
黎默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滴在冰冷的鍋沿上。
林玄沒有理會他的激動,再次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黎薇兒的手腕脈門上。
這一次,那股霸道的寒煞沒有再反撲。
它像是被一頭更凶猛的野獸狠狠教訓了一頓,此刻正蜷縮在經脈的最深處,瑟瑟發抖,隻敢溢散出微不足道的寒意。
烈陽草的藥力,加上林玄的真元,成功將這股寒煞鎮壓了下去。
但林玄的眉頭,卻緩緩皺了起來。
他的神識順著黎薇兒的經脈深入探查,在那股被鎮壓的寒煞核心,他發現了一縷極難察覺的、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氣息陰冷、惡毒,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與寒煞本身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共生結構。
它不是天然形成的。
上麵帶著清晰的人為烙印。
是咒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