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七七是被手機屏幕上的那個紅色感歎號驚醒的。
淩晨三點,大連的海風裹著鹹濕的涼意,從宿舍的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窗簾簌簌發抖。她盯著對話框裡那句“我們明天去吃星海廣場的燜子吧”,後麵跟著的不是郝佳慣常的笑臉表情,而是一個刺目的、孤零零的紅色感歎號。
消息發送失敗。
她的指尖開始發顫,一遍又一遍地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聽筒裡永遠是冰冷的女聲:“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江七七趿著拖鞋衝出宿舍,淩晨的校園裡空蕩蕩的,隻有路燈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她跑到郝佳的宿舍樓下,宿管阿姨揉著惺忪的睡眼告訴她,郝佳昨天下午就收拾行李走了,隻留下一句“家裡有事”。
“有事?什麼事不能告訴我?”江七七抓著欄杆,聲音都在發顫。
她想起昨天白天,郝佳還拉著她去逛學校旁邊的小吃街,買了她最愛的烤冷麵,往她嘴裡塞的時候,眼睛彎成了月牙。她們還在海邊的礁石上坐著,郝佳靠在她懷裡,說等攢夠了錢,就去看一次極光。那時候的海風很暖,郝佳的發梢蹭著她的脖頸,癢癢的。
怎麼就……不見了呢。
江七七瘋了一樣地找。她跑遍了大連理工的每一個角落,圖書館靠窗的那個位置,操場邊的梧桐樹下,食堂三樓的麻辣燙窗口——那些她們一起待過的地方,都隻剩下空蕩蕩的風。她去了星海廣場,海風卷著浪花拍打著沙灘,賣燜子的小攤還在,卻再也等不來那個會搶她碗裡芝麻醬的姑娘。
她給郝佳的爸媽打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叔叔阿姨,郝佳呢?她去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江七七以為信號斷了,才傳來郝媽媽哽咽的聲音:“七七,彆找了……佳佳她,不會再回來了。”
江七七癱坐在地上,手機從掌心滑落,屏幕摔在柏油路上,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那個紅色的感歎號,在裂紋裡顯得愈發刺眼。
林小雨和對象找到她的時候,她正縮在海邊的礁石往日那個愛笑的他。我卻再也找不到了。那個愛笑的她被郝佳殺了個徹底,他的眼裡再無一點星光。
每天他渾渾噩噩的上完課,隻會窩在宿舍裡。雖然他每天依舊很精致,但是眼裡卻沒了光。他就像一隻提線木偶一樣,彆人一提他就動,彆人不踢他,他能一直坐在那裡。林小雨和周陽看到我那個樣子,忍不住的心疼。那時,我是多麼開心的啊。不像現在,整天死氣沉沉的,如果我不帶他出去,他就一直這樣。他每天抱著摔壞的手機,隻期待有一天郝佳會把他拉回來。但是他始終沒等來那一天。他割腕了,割得不深但也夠嚇人的。後來他走出來了,他媽媽又給他換了一個新的手機,他也換了一個新的手機號,隻有林小雨和周洋有他的聯係方式。現在的他們仨經常出去玩。之前不會喝酒的他,現在也學會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