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棠對著他笑了笑,“爸,我就是回來拿點東西,一會就回去。”
聽她這麼說,蘇大山這才放心。
張秀英上班的服裝廠下班晚,離家又遠,這會家裡隻有蘇大山一個人。
蘇清棠沒回自己臥室,而是去了蘇文珊的房間門口。
擰了擰把手,果然沒鎖。
屋裡空蕩蕩,原本放在桌子上的幾本書也被帶走了。
蘇清棠走到老舊的木質衣櫃前,打開。
裡麵還剩下兩床舊的厚被褥,和幾套冬天的衣服。
蘇清棠將被褥搬出來,漏出最下麵那個上了鏽的鐵盒。
蘇文珊從小就有個習慣,喜歡將貴重東西藏在這個鐵盒裡。
這事還是小的時候,張秀英說給她聽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個習慣竟然還沒改變。
蘇清棠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弧度。
緩緩打開鐵盒,看清楚裡麵放著的東西的時候,愣了片刻。
厚厚一遝信紙,被整齊地擺放在盒子內。
全都是梁永康的字跡。
蘇清棠自嘲地苦笑了下,沒去碰那信,而是拿起了一旁斷了半個翅膀的蝴蝶發卡。
這個發卡,有些眼熟。
蘇清棠看了看,想不起來,將東西放了回去。
拿過信紙,看了起來。
拿開後,她才發現,那遝信紙下竟然還有好幾捆用橡皮筋捆起來的鈔票。
這麼多錢,蘇文珊竟然沒帶走?
蘇清棠有些詫異。
蘇清棠沒有想到,蘇文珊和梁永剛竟然這麼三年前就開始有信件來往。
前前後後一共有二十多封信。
她簡單地翻看了一遍,發現最早來往的那封信,竟然是梁永康主動寫給蘇文珊。
信裡,梁永康朝著蘇文珊大倒苦水。
多次強調,她不如蘇文珊乖巧懂事,花錢大手大腳。
蘇清棠眉頭微蹙。
三年前,那時候正是高三。
蘇大山和蘇蘭花擔心她高三壓力大,學習辛苦,總是給她很多零花錢。
她又一向愛美,變著花樣買各種漂亮的布料回來給自己做一堆裙子。
沒想到梁永康竟然會在信裡和蘇文珊抱怨這件事。
蘇清棠咬了咬下唇,隻覺得心裡一陣發悶。
繼續往後翻看。
梁永康不是抱怨她不如蘇文珊懂事,就是抱怨她長得太漂亮,招惹彆的男同學,簡直不知廉恥。
蘇清棠看得一肚子火,沒了耐心,煩躁地翻著嘩啦啦的信紙。
目光停在兩年前夏天的一封信上。
【蘇清棠一個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她竟然考上大學了,文珊,你說她長得那麼漂亮,要是考上大學,以後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蘇清棠臉色一白,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離一樣。
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望著那行字發呆。
蘇清棠永遠都記得,她得知自己被錄取的那一刻是多麼激動,興奮。
她連蘇大山都沒有告訴,第一個跑去跟梁永康分享了這一喜訊。
誰知,梁永康卻說他沒有考上。
緊接著,梁永康便捂著臉哭了起來,說自己對不起她,對不起爸媽。
還說他爸媽本來就不喜歡讀太多書的女孩子,將來肯定不會讓他娶她了。
蘇清棠那個時候也是傻,見到梁永康哭,心疼壞了。
哭著安慰他,讓他來年再考。
誰知見她一哭,梁永康一把握住她的手,讓她把大學名額讓給他。
那一瞬間,蘇清棠是有些猶豫的,可耐不住年少愚蠢,在梁永康舉著手發誓說將來一定會好好上大學,娶她,照顧她一輩子的時候同意了。
之後,她瞞著蘇大山,將錄取通知書讓給了梁永康。
“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