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過宗雅哭的樣子,會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也見過陸柏舟那個妹妹,陸心薇一邊哭一邊大發雷霆的樣子。
但這是第一次,見溫窈哭。
她和誰都不一樣。
哭起來,眼睛好紅,但隻是抽泣著,不會發出一丁點彆的哭聲。
她總是習慣性隱忍。
……
溫窈從小就不是愛哭的性子,在她的記憶裡,隻在溫老爺子和楊念杉麵前哭過兩三次。
怎麼也沒想到,今天居然當著宗煜的麵哭了。
哭的還很狼狽。
哭完了,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應該很醜,每回她一哭,眼皮都會又紅又腫,嘴唇也會跟著發紅。
她捂著臉,不許他再看。
“你把臉扭過去。”
她現在好醜。
她突然發現,她開始有點在意自己在宗煜麵前的形象了,不想被他看到這樣醜醜的模樣。
宗煜低垂眼皮,看見她手背上發紅的印記,冷峻眉心皺緊,“手怎麼了?”
溫窈這才記起手背上油漆過敏的痕跡。
“出了點事。”
他來之前,她已經報警了,這會兒估計警察也要到了。
她吸著鼻子,抬腿往堆在門口的外套方向踢了踢,也沒有隱瞞,“遇到烏龍,被人潑油漆了。”
宗煜俊臉倏然一沉。
“酒店的人都是死的?”
冷沉嗓音壓的格外低,溫窈險些被他這語氣嚇了一跳。
她張嘴,剛想再說點什麼,宗煜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腦袋,掏出手機,撥了電話出去。
“今天的監控全部調出來。”
扣扣——敲門聲響起。
溫窈走過去開了門,門外是過來收拾衛生的工作人員,被潑了油漆的外套也不能要了,她隻帶了這一件外套過來。
警察已經過來,將黃總太太帶走了。
溫窈這會兒要過去配合問話,身上隻剩一件單薄的高領毛衣,宗煜將外套脫下,裹住了她的肩膀。
“我陪你過去。”
從酒店到警局,半小時的車程。
溫窈一下車,黃總早在這兒等著她了,見她過來,嘴裡冒著寒氣說:“溫記者,你直接說條件,怎樣才能私下和解?”
總歸事情不能鬨到台麵上去。
宗煜的外套要大許多,衣擺墜到她膝蓋上方,溫窈捏緊了領口位置,嗓音清清冷冷的,不容置疑。
“公開道歉,並且她潑了多少油漆,我一並還給她。”
一聽這話,黃總臉都要綠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他這老婆是什麼人,哪肯讓溫窈潑回來啊?
這會兒在警局都鬨的要死要活。
溫窈並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她溫淡一笑:“不願意,那就讓警察處理。”
“錢!我給你錢!你直接說,要多少。”
黃總一咬牙,朝她比了個數字五。
溫窈扯唇,隻覺得可笑。
沒等她回答,宗煜淡漠嗓音從後傳來:“我太太,最不缺的就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