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一瞬從眼眶中墜落,溫窈幾乎快要呼吸不過來,唇色也慘白至毫無血色,她足足僵坐在了床上半分鐘。
還是宗煜給她穿的外套和鞋子,帶她下了床。
溫老爺子的病前幾個月便知道了,大家也都知道遲早有這一天,天寒地凍,京市的太陽又開始躲著不出來了,細雪絮絮飄落著。
活到這個年紀,溫老爺子身邊留下來的朋友並不多了。
追悼會的規模並不大,隻有溫窈,以及宗家的人過來參加了。
全程都是宗煜一手在操辦,溫窈麻木地跪了三天,第三天溫老爺子被送去了火化。
墓園的位置,是溫老爺子自己提前看好的,溫窈按照他的要求,做完了一切。
而宗老爺子傷心過度,追悼會一結束,便回老宅休息了。
飄著雪的墓園裡。
隻剩下了她和宗煜。
兩人都穿著一身黑,溫窈跪在墓碑前,宗煜替她撐著傘,黑色傘麵上點綴著白色雪花,誰也沒說話。
溫窈眼睛腫的厲害,短短幾天,已經瘦了十多斤。
原本就沒什麼重量的人,這兩天更是肉眼可見的小臉凹陷了下去,一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全是血色。
宗煜始終陪在她身邊,集團的事暫時讓李讓在代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邊顏色徹底昏暗了下去,烏鴉的叫聲在遠處樹林裡盤旋,溫窈拿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墓碑上麵的照片。
“爺爺,幺幺下次再來看你,你不要忘記幺幺了。”
她擠出笑容說,用手背抹去眼淚,手撐著地準備站起來。
隻是跪的太久了,膝蓋早已麻了,站起來的片刻,溫窈身子晃了晃,幸好宗煜時刻注意著她的狀況,結實有力的手臂及時摟住了她的腰。
“幺幺,上來。”
他雙腿微屈,蹲在女孩麵前,將傘遞到她手裡,示意她趴上來。
溫窈盯著男人寬闊的後背,有瞬間的走神。
她想到了小時候那個停電的夜晚,溫老爺子也是這樣,蹲在她麵前,示意她上去。
她緊緊咬著下唇,鼻尖輕微發澀。
“謝謝。”
她嗓子已經啞了,雙手握著傘,乖巧地趴了上去。
寒氣夾雜著男人身上特有的琥珀木香傳入鼻尖。
溫窈趴在宗煜背上,吸了吸鼻子,聲音低低地說:“宗煜,以後沒有人會等我回家了……”
不知道是冰涼的雪花,還是女孩眼底滾燙的淚。
順著脖頸滾入衣領。
宗煜凸起喉結上下滾動起來,緊扣她大腿的手又用了點力氣。
“幺幺,我在。”
會有人一直等她回家的。
……
溫老爺子的葬禮一結束,溫窈便病倒了。
連著幾天的高燒不退,隻好又向報社請了幾天假,這麼久不見,蔣思都發了消息來問她到底是什麼情況。
第四天時,燒才終於退下去。
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已經回了婚房,溫窈怔怔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半晌,喉嚨乾的快要冒煙,她咳了兩聲,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這幾天腦子始終昏昏沉沉的,隱約記得,一直是宗煜在身邊照顧自己。
哐當——
她的手不小心碰到床頭櫃的某個東西,砸落在地的聲音響起。
溫窈愣住,低頭看向了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