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德國出差,李讓跟著一並去了,他將邁巴赫停穩,出了聲:“宗總,到了。”
宗煜挺闊身影靠在背椅上,雙目半闔著,聽到聲音,他才緩緩睜開雙眼,雙眼皮皺褶也就看的愈發明顯。
他溫淡地嗯了聲,好半晌沒有動,單手揉著太陽穴的位置。
顯而易見的疲憊。
李讓向來有眼力見,此刻也沒忍住問了句:“宗總,您其實可以乘坐明早的飛機回來。”
這樣,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實際上,項目的事情處理完畢,回國時間綽綽有餘。
漆黑眼眸有片刻閃神,宗煜沒答這話,隻是隨手拿過了放在一旁的手機。
淩晨三點十七分。
再過三個多小時,京市的天就要亮了。
微信界麵停留在與溫窈的對話框處,說好要回來陪她過年,這七天在德國連軸轉,很少看這部手機上的消息。
溫窈沒打擾過他。
隻是昨天下午給他發過一條消息:【雅雅放假了,我接她回來了】
那會兒他正在航班上,沒給她回信。
溫窈也就再未多發一條消息。
對話框跳出,粗糲指腹停留在上麵,他忽然很想給她打個視頻,問她,為什麼隻有一條消息。
還是李讓提醒說:“宗總,已經三點了。”
這個點,大部分人都睡了。
溫窈不是很能熬夜的人,除了偶爾被他拉著半夜運動外,最遲不會超過一點睡。
眉頭皺了下,宗煜像是恍然大悟,他沉下呼吸,連放在一側的西裝外套都沒拿,就這樣下了車。
走的好急。
李讓提醒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來,男人沉穩背影已然走進了電梯裡。
他拍拍腦袋,老板急著回家見太太呢,落下一件外套能算什麼。
不然哪能半刻都不能等,事情一處理完,立刻訂了最早的航班回來。
……
電梯直達客廳。
玄關處的燈還亮著,黑漆漆的夜色漾出溫暖光線,這是溫窈的習慣,意味著今晚她在家。
宗煜單手抄兜,隔著朦朧視線,站在原地盯著那團昏黃光線看了好一會兒,他扯唇淡笑,喉結一並滾動。
隨後,放輕聲音往樓上走了上去。
臥室的門緊緊關著。
掌心握在門把上,動靜聲壓的很小,門開了,他抬腿走了進去。
裡麵並未開燈,窗簾也緊閉著,柔淡月光不曾透進來,沒有辦法正常視物。
但這是他和溫窈待在一起最多的地方。
每一處角落,他都能在腦海裡清晰複刻出來。
連停頓都沒有,宗煜熟稔的朝著床邊走了過去。
溫窈喜歡睡在右邊方向,總習慣用被子將自己卷成一團團在裡麵,隻露出半個腦袋。
身上或多或少還沾染著剛從車庫回來時,染上的寒氣。
宗煜克製著,沒去觸碰床上的女人。
過了好一會兒,確認手心是溫熱的,他才蹲下身,隔著黑暗摸了摸被子下那一團身影的腦袋。
隻是掌心忽然一頓,眉峰攏緊了。
“我要吃牛排,牛排彆走……”
嘟囔的聲音從薄薄的被子下傳來,一雙手從裡麵鑽出來,胡亂抓住了他。
“牛排嘿嘿……嘿嘿……”
傻笑聲在臥室回蕩,流著口水的牙咬上他的手臂,宗煜難得緊了眉。
咬他手臂的人還挺嫌棄,“咬不動,不好吃……”
宗雅在睡夢中呸了兩聲,果斷鬆開手,砸吧了兩下嘴,身子又翻到了另一邊。
一抹很淡的手機光芒在這時亮起來。
溫窈睡眠一向很淺,今晚又是第一次和宗雅睡,宗雅年紀小腦袋裡沒煩惱,一躺床上秒睡,睡姿比她還糟糕,這麼大一張床,她也能翻的到處都是。
好不容易淺淺睡著了。
又半夢半醒的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她頓時嚇清醒了,小心摸過了放在枕頭下的手機。
這個點了,怎麼還能有人進來她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