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連說話都覺得累,明明生活一團糟亂,但她說出來彆人隻會覺得她矯情。
郭大嘴沉默了好一會兒,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總覺得林穎現在很不對勁。
以前的她總是意氣風發,走路帶風,聲音也是中氣十足。
隻是生個孩子而已,怎麼成這樣了。
“走,收拾東西。”
林穎掀開被子,“做什麼?”
“收拾東西,跟媽回家,家裡一堆事兒,我沒辦法過來照顧你,反正你還有幾個月的產假,你回鄉下休養也是一樣的。”
郭大嘴把熟睡的孩子放下,“算了,我來收拾吧。”
林穎看著她忙活的身影,看了許久,忍不住眼眶一熱。
“媽,你不覺得我矯情嗎?”
“矯情什麼?”
林穎苦笑,扯開蒼白的唇瓣。
“生個孩子,跟天塌了似的。”
郭大嘴動作一頓,沒接她的話,轉而問道:“你請個月嫂,一個月得花多少錢?”
“八千。”
“她都負責什麼?”
“帶孩子。”
郭大嘴點點頭,“也就是說,你還得再請個保姆做飯做家務是吧?”
林穎淡淡嗯了聲,“都是這樣的。”
郭大嘴嗤笑一聲,回過頭看她。
“帶孩子做家務,得請兩個人才能乾的活兒,卻落到了你一個剛生孩子沒多久的女人身上,你覺得累是正常的,算什麼矯情?”
“你讓梁濤在肚子上拉一刀,他不得休養幾個月?怎麼到你肚子上拉一刀,就能帶孩子又能乾活了。”
林穎癟著嘴,跟個孩子似的,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似的,成串落下來。
她本來不想抱怨,但麵對親媽的關心,她根本憋不住。
“我不想我婆婆過來伺候我,梁濤什麼都不懂,就說我矯情,還自作主張把我請的月嫂辭了。”
“她根本不是來幫忙的,錢拿了,孩子哭了她不帶,每天在外麵打牌,到了飯點才回來,她還打我閨女。”
“小寶還這麼小,大腿都被她掐紫了。我把她趕走,梁濤罵我不孝,跟我吵了一架,就再也沒回家。媽,我真的好累啊。”
郭大嘴心疼地抱著閨女,她就知道肯定有事兒!
“你爸媽還沒死呢,你受委屈了不知道跟我說?她嫌你生的是閨女,她怎麼可能會儘心帶孩子!”
林穎生孩子那會兒,因為宮口不開,疼了一晚上才順轉剖。
得知是個閨女,她婆婆臉立馬耷拉下來。
還說:“白忙活一場,結果是個賠錢貨。”
就連梁濤都是一副不大高興的樣子。
這話郭大嘴沒敢和林穎說,怕她心裡抑鬱。
林穎哭道:“做試管的時候我就說過要個閨女,梁濤早就知道是閨女!他要是想要個兒子,一開始為什麼不說?”
郭大嘴驚愕道:“什麼試管?為什麼要做試管?”
林穎彆開臉,咬牙道:“我沒跟你們說,我在懷小寶之前,就懷過一個,但沒保住。後來去醫院檢查,梁濤弱精,我們隻能做試管。”
梁濤好麵子,不願意承認自己身體有問題,所以瞞著這件事。
之前做試管的時候,他說得要多好聽有多好聽。
生完孩子他就變了臉,撒手不管,還嫌孩子吵,和她分房睡。
下班後情願和朋友出去喝酒看球賽,都不願意回家。
最近還生出讓她辭職專心在家裡帶孩子的想法。
又說他弟弟要買房,問他借首付。
這些種種,把林穎壓得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