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聳聳肩,沒和他爭辯,回到座位啃桃子去了。
顏浚茗臉色有些彆扭,把桃子塞進顏浚清的手裡。
“你去送。”
佟硯這會兒不在宿舍,放桌上就行。
“再給他兩根小青瓜,他愛吃。”
又拿了兩根小青瓜塞了過去。
“要不給他一罐醃黃瓜好了。”
顏浚清:“……我不送,要送你自己去。”
他把東西全塞了回去。
顏浚茗瞪大眼,“哥,你不講義氣!”
顏浚清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送個東西都不敢,膽小鬼!承認自己錯了,跟人道個歉很難嗎?”
說完,他便沒再搭理顏浚茗。
醃黃瓜有兩罐,他們兄弟倆一人一罐。
他拿走了自己的那一份,留顏浚茗一人糾結。
顏浚茗黑著臉,眉頭都快打結了,臉上的表情生動豐富得很。
最後還是乖乖抱起了東西,一股腦放在佟硯桌上。
但等了好久,他都沒見佟硯回來。
顏浚茗揣著桃子往外走,問了同學,才知道他還在教室裡。
他們班的教室得清理出來當考場,這個教室原先是實驗室,暫時給他們複習用。
顏浚茗飛快跨上台階,卻在拐角處看見佟硯的身影一閃而過。
他剛想出聲,佟硯已經上樓了。
顏浚茗隻好跟上,心裡卻在疑惑他上樓乾嘛。
他一路跟著佟硯來到頂樓,天台的門竟然沒鎖。
佟硯背對著他,隔老遠,顏浚茗都能察覺到他沉鬱的心情。
愧疚感瞬間充斥在他的心間,他早該道歉的。
“佟硯!”顏浚茗一鼓作氣走了過去。
背對著他高瘦男孩肉眼可見僵住,回過頭的一瞬,他將手裡的東西揣進了兜裡。
“你跑天台乾什麼,這兒更安靜嗎?”
佟硯垂下眼皮,聲音冷淡:“你來乾什麼?”
顏浚茗抿了抿唇,“我來跟你道歉,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跟他們在背後說你家的事,更不該在你生氣之後死不認錯。”
佟硯一怔,睫毛輕顫,倏然抬眼看著他。
“你跟我道歉?”
顏浚茗撓撓頭,“那做錯事不就該道歉嗎?我確實錯了。”
佟硯彆開臉,“可他們說的沒錯,我就是私生子。”
“屁!我早就知道了,是你親爸劈腿,拋棄你媽媽,你媽媽才獨自生下了你!”
前段時間,佟硯媽媽生病去世,臨終前原本想把他送到親生父親身邊,被佟硯拒絕了。
是佟硯舅舅覺得他是拖油瓶,才擅自聯係他親爹,想把他送走。
以至於他親爹現任妻子跑來學校大鬨,把事情宣揚得沸沸揚揚,大罵佟硯媽媽是第三者。
“你不是說過,你媽媽說你是上天送給他的禮物,你這樣想,她要傷心的。”
顏浚茗把桃子塞進他手裡,悶聲道:“對不起啊,都怪我嘴賤八卦,我早就想跟你道歉了,可我愛麵子拉不下臉。你還生氣的話,揍我兩拳也行,彆不理我啊。”
佟硯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他抬手在顏浚茗肩膀上砸了一拳,“彆扭扭捏捏的,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顏浚茗嘿嘿笑了起來,“那你快嘗嘗,咱姐種的桃子,特彆好吃!她還給我送了一罐醃黃瓜,上次你都沒吃,這次我把一整罐都給你。”
佟硯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口桃子。
顏穗果園裡早熟的這一批桃子是油桃,個頭已經超出佟硯見過的大小。
一口咬下,伴隨著濃鬱的果香,汁水在口中爆濺開來。
佟硯一向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此刻卻微微瞠目,露出震驚的神色。
顏浚茗早已見怪不怪,顏穗種的東西絕對是最好吃的!
“邊走邊吃,我姐還送了好多小青瓜,你再不回去,就被我哥吃光了。”
“對了,你暑假怎麼過?”
“要不來我家,幫我姐乾活好了,她最近到處招臨時工摘桃子呢。”
佟硯聽著耳旁的絮叨,迷茫的雙目撥開濃霧,逐漸清明起來。
他摸著口袋裡鋒利的小刀,突然覺得活著也挺好。
媽媽,我先不去陪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