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硯彆開臉,“我沒記恨他,我隻是不想認他。”
女人裝模作樣歎了一聲,“你不認他,以後讀書怎麼辦?難道你還指望你舅舅供你?”
“我成績好,有獎金,用不著彆人供我上大學。”
實在不濟還有助學貸款,這些都不是個事兒。
見佟硯油鹽不進,女人漸漸沒了耐心。
她哼笑一聲,“行吧,以後你總會後悔的。”
她暗含深意看了顏穗一眼,“這世上總有一些父母不夠稱職,但等你們當了父母便會知道,他們也是被逼無奈。”
顏穗眉頭一皺,嘰裡呱啦說些什麼。
女人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等上了車,車子緩緩啟動,她才長長吐出一口鬱氣。
透過車窗,她望著遠處的田野。
“我上一次來這次,才十六歲。”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太太來過這裡?”
女人輕撫臉龐,笑而不語。
“我也好久沒跟姐姐坐下來喝杯茶了。”
司機點點頭,“好的。”
黑車一路疾馳,最後拐進一處幽靜的私家園林彆墅,在門口穩穩停下。
司機為她打開車門,童羽走下去,淡聲道:“你在這裡等我,不用很久。”
“是。”
穿過一片亭台樓閣,院子裡安靜得隻能聽見童羽高跟鞋的聲音。
她遙遙便瞧見一個身著旗袍的女人,在院子裡作畫。
“大姐,你這畫技是越來越好了。”
沒得到回應,童羽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在一旁落座。
“我今天去了常青村。”
筆尖倏然頓住,暈開了墨漬,為這幅花鳥圖添上了瑕疵。
童翎丟開毛筆,用真絲帕子擦了擦手,嗓音如泠泠清泉。
“去那裡做什麼?”
童羽哼笑,“我家那位一心想把外頭的私生子接回來,我這肚子又不能生,與其讓外麵的女人得意,還不如我自己來選,挑一個合眼緣的兒子。”
至少佟硯母親已經過世,對她的地位沒有威脅。
佟硯本身優秀有能力,繼承公司的可能性更大。
去常青村之前,她糾結了好一會兒。
隻是沒想到那麼巧,佟硯恰好住在顏家。
童羽似有些感慨,緩緩歎了一聲氣。
“那個孩子和大姐長得真像,尤其是眉眼,一模一樣。”
那是童翎極力撇清的過去,這些年她們姐妹倆不擇手段往上爬,早就將顏穗這個名字拋在腦後。
燕城真大,這麼多年來,她從未和顏穗見過。
她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顏穗,她比年輕時的童翎容顏更盛。
“姐,你會後悔嗎?”
童翎閉上眼,片刻後,那些微妙的情緒儘數消散。
“我從不後悔。”
童羽輕笑,“你比我堅定,我可早就後悔了。”
她沒有童翎聰明貌美,懂得抓住機遇,一舉成功。
她在外麵給程陽當了五年情婦,數不清去過多少次醫院,流過幾個孩子,才熬到上位。
童翎冷著臉,目光投向遠處。
“我的女兒隻有一個,就是穆清,以後不要再提起顏穗。”
童羽眉梢輕挑,“行,不說了。”
她來找童翎,本也沒有其他事。
見她對當年的事果真不在意,便不再提起。
不多時,一道穿著白裙的身影自月洞門進來。
“媽媽!”
童翎連忙迎上,輕斥道:“慢點!”
穆清手裡還抱著一個箱子,興奮地和她分享自己新到手的東西。
“媽媽,你猜這是什麼?”
童羽笑著起身,“也讓小姨看看,清清拿到什麼寶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