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才陡然發現偷看太過了,嗖的一聲消失在牆頭。
“嗤,我看姐姐的郎君家底也不算豐厚,怎麼付得起姐姐的聘禮。”
辛婉晴的話突兀插入,說著,又裝作驚訝的樣子捂住嘴巴:
“該不會成婚後連聘禮都沒有吧?
不像我家郎君,聘禮是城南一整條街的商鋪呢。”
辛念沾了些料汁的玉箸頓住。
她和裴紹是隻是去官府登了個記,確實沒商量聘禮的事。
“聘禮不多,隻有句餘國古戍城一城的鋪麵,還請祖母見諒。”
麵前碗裡突然又落下一個糖醋小排,辛念像某種吃金幣的遊戲裡的小人,默默把吃的扒拉過來,吃掉。
吹得好。
古戍城,還是在西域的句餘國。
與他們所在的中原腹地大夏國之間隔了好幾個國家。
那幾乎是遠在天邊,誰也不能去求證。
再加上少年長相確實有些胡人的輪廓,說起來反倒更可信了。
辛婉晴卻嗤笑一聲。
她爹給她選的桑傑也是商人,可卻完全沒給上一整個城池的商鋪。
那可是一整個城池!
難不成那城池是他們家的?
麵前這人早早就說過隻是普通農戶,若真有錢,怎麼可能淪落到這種地步。
“是嗎?姐夫可莫要吹過了頭!
做個普通人也不丟人,有什麼好裝的,那句餘國如此遠,誰知道是真是假!”
她說出這種話來,全家卻無一人讓她住嘴,都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就連祖母也隻是默默看著裴紹。
辛婉晴猶如一隻上躥下跳的蒼蠅,非要從夫婿上壓過辛念一頭。
繼續道:“再說了,我夫君可見過仙山的仙人,更參加過仙試,差點就成為仙人了,姐夫沒見過吧!”
裴紹直麵質疑也不生氣,隻是將頭慢慢轉向辛婉晴口中見過仙人的桑傑。
問了個眾人都始料未及的問題:“見過仙人?蒼玉宗嗎?”
桑傑和一旁的辛柏俱是一愣。
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桑傑避開裴紹視線,重重點了下頭:“是,對,就是蒼玉宗!
當時仙人揮袖將我趕走時,身上還伴著七彩霞光。
妹夫不知道吧,厲害的神仙們施法時,就帶著霞光。”
裴紹垂眸,似乎沒在聽他說話,許久後,才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修士修仙,身上隻有靈氣。”
桑傑憋住,不知想到什麼,臉色微變,強撐著道:“對、對,我見到的就是靈氣。”
辛婉晴立刻維護自家夫君:“就是,姐夫可莫要瞎說,你又沒見過仙人!”
裴紹:“能見到修士施法時靈氣的,隻有元嬰以上修為的修士。
妹夫是修士?”
桑傑麵色尷尬,好半晌,才找到聲音,小聲喃喃道:“不、我不是。
姐夫怎麼知道?”
他當年遊曆確實找到過仙山,不過因為沒有根骨,在山腳下轉了許久,連門都沒找到過。
更彆說進去、參加仙試和見到仙人了。
“見過。”
“啊、啊那當初可能是我看錯了吧。”
辛婉晴看出自家夫君撒了謊,仿佛被扼住脖頸的鴨子,頓時失了聲。
辛念吐掉骨頭,舔了舔唇角的料汁,默默在心裡為裴紹喊了一聲,爽!
編的太好了!
但她沒做的太明顯,裝作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悄咪咪夾了一筷子離她最近的醋芹。
玉著猶如小動物似的探頭探腦,晃蕩著落進裴紹碗中。
裴紹先看了一眼他碗中的小塊綠色,又抬眼看著麵前一桌菜。
擺在辛念和他麵前的,全都是綠色的素菜。
帶著葷腥的,則全都擺在辛婉晴和桑傑麵前。
半晌,猶如寶石般紅如血的唇張開,叼住那一塊翠綠。
祖母不知為何,突然哈哈一笑,連聲說了好幾聲好。
轉頭,看向辛念:“雪奴,你挑的郎君我喜歡!”
辛念靦腆點頭,稍稍鬆了口氣。
結果這口氣還沒落下,祖母又開了口:
“你們兩個,回去早早給祖母生下幾個重孫來!”
辛念又僵住,逃也似的快速伸手夾菜。
一旁的裴紹早有預料般,沒什麼停頓的開口:
“好,聽祖母的。”
——
吵,煩。
【裴紹日記(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