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後,裴紹卻突的皺起眉。
這書上說的什麼……女子更喜愛撫,而後再行親吻指尖、手臂……
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應該是教人如何為人夫君嗎?
裴紹皺眉看了一眼,便知道這是寫那種事的書。
覺得沒意思,透過袖中漩渦,甩垃圾一般,隨手扔到了遠處。
可乾巴巴的坐在這兒賣桃子,裴紹覺得無聊。
想了想,神識還是落回到了家的方向。
落在了辛念的身上。
聽到辛硯如此問時,下意識挑眉。
他身份確實有問題。
她會怎麼回應?
是要把他告上官府,還是告訴身為修仙者的哥哥?
然後叫來一群修仙者來圍殺他?
想到那種場麵,裴紹啃了口脆桃子。
將果肉咬的咯吱咯吱直響。
卻在手邊抓到個柔軟的桃子時,下意識放下,打算一會兒帶回去給她吃。
她喜歡吃軟的、汁水多的,她說過。
他還記得。
另一邊。
辛念終於舍得把眼睛從話本上挪開,在床邊摸了一個桃子乾送進嘴裡。
看了一眼辛硯,擺擺手:“怎麼可能?”
辛念滿臉不相信,邊嚼邊說:
“如果不是農戶,那他隱藏身份有什麼目的?
總不能費儘心思裝窮,就為了騙我這一間小院的吧。.
再說了,是我找他成親的,要騙也應該是我騙他。”
辛硯點頭,覺得辛念說的有道理。
想想又搖頭,總覺得還有哪裡不對勁:“可我總覺得,他不像是這裡的人……”
辛念眸光挪到辛硯身上,嚼了一會兒桃子乾。
許久後,明悟過來,猜辛硯還在擔憂之前惹過的魔,下意識安慰:
“放心啦哥,他又不可能是魔。
你都說過了,魔會吃人,你看昭明那麼俊俏的少年,像是會吃人樣子嗎?”
辛硯被堵了回去,張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真沒想著魔的事。
見辛念完全被那裴紹的張俊臉左右,完全忘乎所以的樣子。
辛硯歎息一聲,又想了想,轉移話題般的問: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走?”
辛念倏地頓住,嘴裡的桃子乾也停住不嚼了。
辛硯七歲去仙山修行前,便和辛念約定好。
築基期可以下山後,一定來帶走她,帶她去修仙界。
他想讓辛念也能修煉,得長生。
許久沒人說話,屋內氣氛一時詭異僵持。
夏日的風隨著屋內冰盆化掉,變的灼熱又濕粘,從敞開的窗子放肆吹進屋內。
將床上的辛念吹得頓時滿身熱汗,略有焦躁。
辛念許久都沒說話,好半晌,想了個敷衍的理由。
趴在床上小聲道:“過幾日再說唄,反正哥你也不著急走。”
辛硯表情無奈。
瞧著她逃避似的捂住耳朵,趴在被子裡重新翻開話本。
眼不見為淨的搖了搖頭,抱著劍走了。
*
傍晚時分,辛念坐在燃著燭火的新房子內。
默默盤點手頭上的銅板。
再算算這幾日的花銷,深刻意識到,她需要開始畫畫賺錢了。
得益於上輩子學的東西,她畫的畫和大夏人們畫的不太一樣,風格極其獨特。
雖然賣的少了些,但在追求特立獨行的大夏風雅士族中,依舊有市場。
不過,她的畫紙毛筆都被塌掉的房子壓壞了,如今僅幸存幾張。
要想多畫些,還是要找時間再去長安買些。
裴紹腳步輕快回來時,背著一筐沒少多少的軟桃子。
剛將分割好的桃子放在院內。
察覺辛念不在他的房間裡,而在新建好的房子內,表情放鬆下來。
倒也不像在城內擺攤時那般著急想見辛念了。
轉而認真把桃子按順序排列整齊,擺放在曬網上。
搭在簷下木條上的晾曬網中,粉白肉嫩的桃子瓣全都按照大小、頭尾,整整齊齊排列其中。
是強迫症看了會舒爽的程度。
擺完桃子後。
他又去房間內洗了手,換過在外穿了一天的衣服。
帶著不自覺打扮的心思,穿了身正紅色半臂圓領袍。
完事後,又梳了梳頭發,這才矜持的裝成穩重淡然的表情,走向隔壁。
隔壁的房子被重建後,變大了不少。
雖然依舊是茅草房,但隔出了廚房和淨房,讓辛念一個人能住的很舒服。
免了她半夜想出恭,還要摸著黑出去。
辛硯沒給自己留住的地方,他平日修仙時,都要去靈氣充裕的崖間打坐一整夜,根本用不上住處。
再說,辛念很快就要跟他回去修仙界,房子隻要夠辛念舒服住一段就可以。
院中葡萄架被重新搭高了些,方便辛念夏日在下方乘涼。
裴紹瞧了一眼,順手摘了串黝黑的葡萄。
穿過敞開的堂屋,轉到屋內,就見辛念正在桌前。
頭發散亂披在身後,大袖被襻博縛起,沒帶披帛,姿勢隨意坐在椅子上。
瞧了一眼,裴紹便直接占據辛念對麵的位置。
她在畫畫。
是一張咆哮的巨獸圖,正是前幾日她不幸見過的窮奇。
畫紙上的顏色鮮亮,凶獸體態猙獰爆裂,肌肉虯結,獠牙甚至比當日還要尖利。
身子矯捷仿佛要脫紙而出,一口撕咬掉麵前看畫的人,氣淩霄漢,殺氣騰騰。
“不怕了?”
辛念抽空停筆,給了他一個眼神:“怕,但為了賺錢,可以忍。”
裴紹發出一聲欲笑不笑的鼻音。
語調上揚,帶著些調笑的意思:“之前怎麼沒見你如此勤奮賺過錢?”
說著他抬起手,隨之而來湊到辛念嘴邊的,是一個口部被稍微擠開些的碩大葡萄。
辛念沒客氣,就著裴紹的手嘬下果肉,貪婪的舔了下深紫色的葡萄皮邊緣。
“畫畫好累……”她含糊的說著。
裴紹眸光微頓。
在她唇上沾染的水光停留,見紅舌探出又收回,帶起點點濕潤。
屋內寂靜,他極佳的聽力讓他輕易聽見,被她含在口中咀嚼的葡萄果肉聲。
她的舌尖似乎輕舔過碎裂的青色果肉,過了一會兒,那果肉又被推到她頰邊。
裴紹看了好一會,腦子一瞬間仿若被魔氣入侵般。
乾巴巴睜著眼睛,盯著她的嘴唇,胡思亂想許久。
——
妻愛享樂,隻有金銀不夠時,才會發奮。
畫很漂亮,她很優秀。
她果然很愛吃葡萄,以後給她多種點吧。
對了,我還想喂她吃葡萄。
心情,挺好的。
【裴紹日記(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