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月色下,辛硯臉上全都是極其駭人的大小裂口,像是被什麼淩亂的鋒利武器刮傷。
猩紅的鮮血不斷從他臉頰滑落。
瞧著讓人心疼極了。
馱著他的小黑瞧著更慘烈,血紅眼珠裡都是逃亡過後的精疲力儘,脖子軟軟垂下,身上羽毛破碎,像是被人拔禿了的雞。
龐大的身子將辛硯扔下去後,倏地變小成巴掌大小,縮到牆角去了。
辛念慌忙從儲物手鐲內,拿出丹藥來喂給辛硯。
仙丹下去,辛硯眉眼間的疲憊霎時消失,身上的傷也極速痊愈。
靠在門框上,累到力竭的樣子也恢複了些。
許久後,才緩過神來,朝辛念擺手:
“我沒事,就是執行任務的時候被魔追殺了而已。”
辛念有些焦急:“被追殺了?!”
眸光落到辛硯困乏的麵容上,又把想要追問的話語咽了下去。
辛硯雖說修為到了築基期,可以隨便下山。
但宗門內有什麼任務,他作為弟子也還是要去執行。
隻有這樣,才能賺取宗門的靈石……
算了,還是等辛硯一會兒恢複精力了再問問具體是怎麼回事吧。
辛念心疼辛硯,晚間主動去幫裴紹做飯,弄了個辛硯最喜歡的烤雞翅。
圍坐在桌前吃飯時,辛硯似乎才緩過神來。
不知去哪裡換了身仙氣飄飄的白衣服,臉上和手背上的擦傷也已然徹底好全。
喂過遠遠縮在院邊角落,似乎正在恐懼著什麼的小黑。
辛硯狼吞虎咽的便吃下去了一碗。
辛念欲言又止。
辛硯感覺到了,和辛念一個眼神對上,便知道妹妹好奇他去執行的到底是什麼任務。
頓時來了勁,咽下麵條,放下筷子,拿起佩劍來一頓比劃。
辛硯的話將辛念拖拽進一個完全新奇的世界。
今日,他奉宗門的命令,去剿滅魔修老巢。
那魔修為了增長修為,抓了不少修為比他低下的煉氣期修士生吃,甚至手段殘忍的屠了一整個村。
冤魂圍繞在小村落上方久久不散,上清宗便派出了他與師兄師姐們一起去剿魔。
魔修老巢在仙桃州。
倒是不難對付,辛硯察覺到魔修的痕跡後,憑借上輩子的經驗。
禦劍過去,一個法術便將那魔修打成了重傷,本打算帶回宗門受審。
卻沒想到,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許許多多可怖的魔界通道在天邊亮起。
無數散發著血腥氣的暗色漩渦,在上清宗的弟子們頭頂展開。
天地幾乎是在瞬間就變了顏色,地獄一般血紅的顏色展開,侵入修仙界。
與此同時跳出來無數修為高強的魔族,將辛硯幾人牢牢圍住。
見了他們幾個活生生的修士,那些魔全都像是見了行走的肉——吃了就能增長修為。
興奮至極,齊齊圍攻上來。
可師門派出辛硯幾個築基期的人少,根本打不過群魔。
隻能狼狽的朝著宗門的方向逃跑。
可那些凶神惡煞的魔卻死咬著幾人不放,一直追殺辛硯和師兄師姐們。
追逐戰一直持續到翌日傍晚。
上清宗派出來的人中,辛硯修為最低,不幸被魔修們逮住。
那些魔滿臉興奮的張狂大笑,露出猙獰駭人的巨大魔身,便要生吃了他。
辛念聽到這,頓時緊張起來,抓住裙角:“然後呢?”
辛硯:“然後啊……”
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魔尊手下八十八魔將之一,大名鼎鼎的雲霧魔靈突然撕裂空間出現。
辛硯離魔靈不算遠,清楚瞧見一個約莫半人高的身影從漩渦中走出來。
長了一張人類的臉,奇怪的是臉頰邊緣上,竟然白了一塊。
在眾位上清宗的弟子麵前,揮揮手將那些魔都召了回去。
走時,還扔給辛硯一個莫名的眼神。
辛念聽此,下意識鬆口氣:“還好。”
覺得板凳有些硬,她坐的歪歪扭扭,手肘拄在桌上繼續聽辛硯說話。
辛硯話音一轉:“也是那雲霧魔靈突然出現救了我。
這才免了我一場惡戰,反正啊,這次能回來,算命大了!”
辛念有些好奇問:“那雲霧魔靈到底多高?”
辛硯想了下,向後坐了一點:“他當時離我很遠。”
伸手在胸前比劃了一下:“大概隻有這麼高。
渾身冒著黑氣,臉上跟沾了麵粉一樣。
幸虧那雲霧魔靈沒把我們這些小蝦米當回事。”
說完,辛硯又有些感慨。
上輩子,這種存在於魔界傳說中的人物,還從未在修仙界出現過……
倒是辛念,聽完後,想象了一下辛硯被魔追上,還差點被殺,擔憂又惱怒。
忍不住吐槽:“這些壞魔可真過分!”
她嗓音不大,但卻滿是為辛硯同仇敵愾的憤慨。
裴紹坐在一邊,像是沒聽見般,表情如常。
還安撫似的拍了拍辛念背後。
大手炙熱滾燙。
辛念被他拍的一愣,頗為不習慣的挪了一下,脫離裴紹的籠罩。
除了夜晚睡覺時,他們還從未在除了床上外這麼親密過呢。
主要是……在哥哥麵前和裴紹親熱。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
辛念僵硬著轉移話題,吐槽道:“真是太過分了!”
裴紹覷著她躲閃的動作,表情淡了下來,收回手。
隨口接話:“就是,怎麼能這麼過分!”
辛硯還沒說話。
辛念就語氣略帶掩飾的開口:“就是、就是!”
辛硯:“……”
他狐疑的目光在對麵的妹妹身上略過,又看向裴紹。
忍不住問:“你們兩個怎麼了?
奇奇怪怪的。”
裴紹沒說話,目光卻定在辛念身上,似乎是想瞧瞧她能說出什麼理由來。
辛念假笑,不好意思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她的心路曆程。
裴紹卻突兀笑了下:“雪奴還未習慣與我親近呢。”
語調似有呲噠人的陰陽意思,又補了一句:“明明前幾日晚間還好好的。
倒是現在,新房子建起來了,我自然也沒用了。”
辛念:“……”
不是,她沒那個意思,隻是在辛硯麵前和裴紹互動會害羞。
他怎麼想這麼多?嬌氣!
可她嘴皮子不如他利索,又不好意思在辛硯麵前直說這件事。
憋屈半天,哼哧出一句:“我哪裡有那個意思。
我們都已經是夫妻了,我怎麼會以為你沒用!”
裴紹:“嗤,你畫畫這幾日,就沒一次來主動找我一起睡覺的!”
辛念耳朵熱起來,總覺得對麵辛硯的目光越來越詭異。
她越發不好意思:“哪、哪有。”
裴紹:“既然你都說我們是夫妻,那就算親密些也沒關係吧!”
說著他人已經過來,挨著辛念。
比她堅硬的大腿緊緊貼著她。
*
翌日,與辛硯一起去長安城見娘親的日子到了。
長安城內人流熙攘,一輛馬車從城門內進入,晃晃悠悠一路,許久後才停下。
辛念與裴紹一前一後下了馬車。
辛硯也抱著劍,從拐角處的小巷子內走出——他不耐煩在馬車內顛簸,是禦劍來的。
榮親王府外。
兩個辛婉晴手下的小丫鬟見到想見的人。
對視一眼,立刻朝桑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