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鏡心中微動。
京中皆傳燕北侯夫人雲若皎賢良淑德,克己複禮,是主母典範中的典範,凡事以夫家為天。
可如今看來,她非但沒有逆來順受,反而懂得借力打力,甚至要去宮中尋求庇護。
看來,她當真看了那本書,並且,做出了與書中截然不同的選擇。
他麵上不顯分毫,隻淡淡頷首。
“巧了,本王正要進宮向小皇孫授課,若夫人不介意,可乘本王的馬車同去。”
與攝政王同乘一車,於情於理,都有些不妥。
雲若皎心中生出幾分遲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男女大防,她如今還是燕北侯夫人,若是被人瞧見,又是一樁說不清的閒話。
澹台鏡將她的顧慮儘收眼底,並未多言。
他隻朝著隨從一抬手,侍衛就牽來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
澹台鏡翻身利落上馬,居高臨下地看向還站在原地的雲若皎主仆。
“還不上車?”
看到他這個這舉動。
雲若皎心中劃過一絲暖流,這份體貼,是她在那座侯府裡從未感受過的。
她不再推辭,扶著枕書的手,矮身走進了寬敞的馬車。
車輪滾滾,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
馬車內。
枕書看著自家小姐平靜的側臉,終於還是忍不住小聲問了出來。
“小姐,我們這次進宮,究竟是……”
雲若皎轉過頭,目光落在枕書擔憂的臉上,語氣平淡卻堅定。
“自然是去,與侯爺和離。”
枕書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
她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和……和離?”
雲若皎點了點頭,神色沒有絲毫動搖。
“正是。”
枕書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一顆顆砸在手背上。
“小姐,您三思啊!”
“這世道對女子何其苛刻,和離的女子,後半輩子還怎麼活啊!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人給淹死了!”
雲若皎看著她哭得傷心,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傻丫頭。”
“你忘了?我可是太師府的嫡長女,是當今太後的親侄女。”
“就算和離,我依然能活得風生水起,瀟灑自在。”
“若是一直留在那座吃人的侯府裡,任由他們磋磨,那才是真的沒有容身之處了。”
枕書抽噎著,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看著她。
小姐說得對,與其在侯府受儘委屈,不如掙脫牢籠。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擦乾眼淚,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奴婢明白了!小姐您心意已決,那不管您做什麼決定,奴婢都陪著您!”
她頓了頓,又問:“隻是……小姐往後有什麼打算?”
雲若皎讓她放寬心。
“和離一事,不會那麼順利。”
“我們現在,隻需走一步看一步。”
她將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飛速倒退的街景,眸色深了深。
這一關,並不好過。
太後雖疼愛她,卻也是個思想守舊之人,最重女子三從四德。
在太後的眼中,謝清徽年紀輕輕便屢建奇功,重振家業,是難得的青年才俊,是她的良配。
想讓太後同意和離,隻怕是難於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