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頭,隻見梨貞貞正笑吟吟地走來,手裡甩著一根紅繩,繩下墜著的,正是枕書那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
枕書心頭一跳,脫口而出“不……”
她話未說完,胳膊就被雲若皎暗中用力按下,強行止住了話頭。
那玉佩是在假山附近丟的,她若是認了,豈不就承認自己去過那裡?
雲若皎卻不動聲色地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製止了她。
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淡笑著從梨貞貞手中接過了玉佩。
“多謝梨姑娘。”
“這玉佩前幾日就不見了,我記得是被隻頑皮的小貓叼走了,還以為再也尋不回來了。”
“沒想到竟是被姑娘撿到了,真是萬幸。”
這番話,天衣無縫。
既解釋了玉佩的失而複得,又說明了她們為何沒有急著尋找。
梨貞貞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特地在那附近等著,就是想看枕書會不會慌張地跑回來找東西,好抓她一個現行。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麼個不痛不癢的解釋。
她不甘心,眼珠一轉,又試探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枕書妹妹方才去後園賞花,不小心遺落的呢。”
雲若皎臉上的笑意不變。
“梨姑娘說笑了,枕書得了我的命令來負責清點小庫房,又怎會擅離職守跑去賞花,更何況後園多年無人打理,雜草叢生,有什麼可賞的。”
“倒是姑娘,怎麼會去那般偏僻的地方?”
幾句話,便將皮球不動聲色地踢了回去。
梨貞貞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半信半疑地乾笑了兩聲,尋了個借口,悻悻地離開了。
眼看著梨貞貞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門後,枕書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轉過頭,滿眼都是對雲若皎的崇拜。
“小姐,您方才真是太厲害了!”
“三言兩語就把她打發了,看她那吃癟的樣子,真是解氣!”
雲若皎的神色卻並未因此放鬆分毫。
梨貞貞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今日吃了虧,又被她們撞破行蹤,難保不會狗急跳牆。
“她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雲若皎的語氣很淡,眼神卻銳利如刀。
“為了防止夜長夢多,她恐怕很快就會對老夫人下手。”
“這幾日,你要多加小心,彆讓她抓到任何錯處。”
枕書聞言,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憤憤。
“那個梨貞貞,心思怎能如此歹毒!平日裡裝得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樣,背地裡卻想謀害老夫人性命!”
“侯爺也是,簡直是豬油蒙了心,竟會覺得這種女人識大體,是個好人!”
雲若皎對她的抱怨不置可否,隻是轉身走進了小庫房。
現在不是抱怨謝清徽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弄清楚梨貞貞到底想用什麼東西來害人。
她拿起賬冊,一邊核對箱子裡的賞賜,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
“你方才在園子裡,可有看清她手裡拿的是什麼草藥?”
枕書臉上的憤懣一滯,努力地蹙眉回想。
她當時嚇得魂飛魄散,隻顧著躲藏和逃跑,哪裡敢仔細看。
腦海中隻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奴婢……奴婢沒看真切。”
她有些懊惱地垂下頭。
“隻朦朧瞧見是綠色的葉子,好像……好像葉子邊緣帶著些細小的鋸齒,彆的就實在記不清了。”
雲若皎核對完最後一項,將賬冊合上。
她確認梨貞貞已經走遠,不會再折返回來。
“帶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