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的聲音,雲若皎頭也未抬,隻淡淡應了一聲。
見她這副不冷不熱的態度,謝清徽非但沒生氣,反而覺得她是在欲擒故縱。
他清了清嗓子,帶著幾分施恩的口吻。
“星潭閣那邊,你慢慢收拾。”
“等你一切都做好了,就搬到踏雪軒的主院吧。”
“我……我住偏房就是了。”
話落,雲若皎終於抬起了眼。
那雙清淩淩的眸子裡,沒有半分喜悅,反而帶著幾分嘲諷,像是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以為他是誰?以為他讓她搬走她就得搬走,賞賜般地讓出主院,她就又該感激涕零地搬過去?
他憑什麼覺得,她會稀罕和他住在同一個屋簷下。
她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輕笑出聲。
“侯爺的好意,我心領了。”
“隻是眼下老夫人壽辰,諸事繁忙,此事日後再議吧。”
謝清徽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他沒想到,自己都退讓到這個地步了,她竟還是這般不識抬舉。
一股被人拂了麵子的惱怒湧上心頭。
她一定是害羞,不好意思罷了。
對,一定是這樣。
他自顧自地為她尋好了借口,單方麵地做了決定。
“此事就這麼定了。”
他丟下這句話,便拂袖而去,徑直朝著梨貞貞的方向走去。
貞貞是第一次出席如此盛大的場麵,自己不在,他怕梨貞貞被人欺負。
宴席之上,絲竹悅耳,舞袖翩躚。
梨貞貞今日穿了一身水紅色的長裙,襯得她肌膚賽雪,明豔動人。
她像一隻穿花蝴蝶,遊走在各位官眷之間,舉止得體,言笑晏晏。
她時而吟一首前世記下的名篇,引來滿堂喝彩;時而又說幾個新奇有趣的小故事,逗得眾人開懷大笑。
不過片刻,便成了全場的焦點。
謝清徽坐在主位上,目光幾乎是黏在了她的身上,眼底滿是寵溺與驕傲。
這時席間的官眷們,目光有意無意地,都往雲若皎的方向瞟。
竊竊私語聲,如同惱人的蚊蠅,嗡嗡作響。
“瞧瞧,燕北侯夫人的名頭再響又如何,還不是獨守空房。”
“可不是麼,侯爺的眼睛都快黏在那位梨姑娘身上了。”
“要我說,還是梨姑娘這般鮮活有趣的女子,才討男人歡心,那位侯夫人,跟個冰雕似的,誰受得了。”
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落入梨貞貞的耳中。
她心中得意非凡,麵上卻不顯,隻端著一副溫婉大方的模樣。
這些愚蠢的女人,總算看清了事實。
雲若皎那樣的古板女人,早該被掃進曆史的塵埃裡。
她,梨貞貞,才是這侯府未來的女主人。
她端起酒杯,隔著人群,遙遙地朝著雲若皎的方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微笑。
雲若皎泰然自若地迎上她的目光,神色沒有半分波瀾。
她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吹開浮沫,淺啜了一口。
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就在這時,主位上的年氏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地上倒去。
身旁的丫鬟大驚失色,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