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重病之後,秦放第一次走上真武縣街頭。
剛剛入夜,但真武街頭卻顯得很熱鬨……不是繁華的那種熱鬨,而是多處有哭聲,白布纏頭,詠經敲打之聲不絕。
這讓跟在吳老身後的秦放怔愣了一下,但緊接著,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他蹙眉看著,不能說家家掛白,但每三五家,就有一家正在辦理喪事。
可見當日的暴動動靜恐怕不小。
哭聲淒慘,悲悲戚戚。
甚至有些地方還能看到破壞痕跡,讓這條街都顯得有些蕭瑟和肅殺。
“流民作亂那日,殺死了很多人。”
吳老的聲音在前麵響起。
秦放默然。
跟他想象的一樣……流民一旦暴動,那就勢必毒辣。
積壓一路的負麵情緒一旦宣泄,那什麼殘忍的事情他們都做的出來。
“你流民身份若是被發現,恐怕等不到官府來逮捕,這些人,就足以要了你的命。”
吳老平靜道。
秦放沉默。
然後不得不承認……吳老說的是對的。
這個時代是熟人社會,兩個村子都可能因為爭一口井而打生打死,更何況是這樣的生死大仇?
人家不會管他是不是跟凶手認識,有沒有參與暴動。
人家隻會說……凶手是流民,他也是。
那他就是跟凶手是一夥的。
至於他冤不冤?
……誰在乎?
好在,張昊沒有吹牛,吳老在真武的地位的確有點超然。
這一路走來,不少人看到了吳老,然後都客氣的跟吳老打著招呼。
吳老冷淡的點頭回應,他們也不在意。
甚至還有人想請吳老進門吃酒。
但吳老自然也都淡淡擺手拒絕。
這過程中,有不少人也都注意到了吳老身後的秦放。
看到他的時候,不少人都怔愣了一下,表情都有些疑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實在秦放現在這模樣太打眼。
一米八幾的個頭,卻骨瘦如柴,這模樣,讓不少人眼底都浮現出了幾分狐疑。
顯然是懷疑起了秦放的身份。
隻不過礙於秦放跟著吳老,他們雖有疑惑,但終究沒有多說什麼。
秦放心頭凜然……果然和吳老說的一樣。
就他這模樣,隻要走出來,被人看到,就一定會被認出流民身份。
之前他還不知道那日暴動搞出了這麼嚴重的後果。
如果知道,他的計劃恐怕還得變。
否則……被認出流民身份,人家是不是會報官恐怕都在兩說。
搞不好直接就會被這些苦主給打死了也不一定!
比如秦放此刻就明顯感覺到有一些人看他的目光中,在怔愣過後,帶上了不善和憤怒。
這明顯是將他跟暴動的流民掛鉤了。
這種情況,秦放也很無語。
好在有吳老在,這些人最終也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他們一路七彎八拐,來到一條幽靜的胡同裡。
跟著吳老走進胡同,最終在一個破落院子前停下,吳老從懷裡掏出鑰匙,打開門鎖,走了進去。
秦放跟上。
好奇打量,這院子不大,五米見方的樣子,最裡麵有一間破落瓦房,如今裡麵黑漆漆一片。
“這處屋子是我以前的住所,閒置了很久,暫時就先給你住著。”
吳老轉過身看向秦放,聲音平靜:“平時儘量彆出門,先把身子養回來……至少彆被人一眼就認出流民身份再說……我明天會給你帶一些吃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