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夜風輕拂,這兩天果然是降溫了,隱在夜幕下的秦放,感覺到滲人的寒意。
但他神情沒有變化,在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左手食指被他重新掰正,但此刻已經紅腫的跟香腸一樣,連指節的紋路都被崩平,時不時傳來一陣陣難捱的脹痛感。
裡麵的骨頭應該是碎了,回頭得叫師父處理下……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後遺症。
他想著。
但他臉上卻麵無表情,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街道。
這裡是南市口,天未亮的時候這裡還挺熱鬨的,但現在夜色已深,就剩下幾個店鋪還點著燈,依稀有聲音,街道上偶爾有一兩個行跡匆匆的行人,大多數時間很安靜。
一陣陣叫罵聲或興奮大叫聲,時而穿過夜幕傳來……
那是賭坊裡傳來的聲音。
這個年代的絕大多數正常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爛賭鬼除外。
梆梆梆~~
“平安無事喲!~~”
一陣梆子聲響起,秦放抬頭看去,街道上有打更人提著燈籠在巡街。
已經淩晨了。
打更人一邊時不時敲著棒子,時不時喊兩聲‘平安無事’遠離,沒有發現特意站在牆根兒下的秦放。
秦放依舊平靜的站在這裡等待。
某一刻,一陣急促腳步聲隱約傳來,然後傳來了癩頭李有些急促的輕呼:“爺?爺?您還在麼?”
秦放神情一動,而後開口:“這邊。”
癩頭李的身影頓了一下,然後快速跑了過來,看到秦放在這裡,他明顯長鬆了一口氣,然後臉上就湧現出一絲緊張,低聲而迅速的道:“爺,王龍他們準備離開了!”
秦放神情一動,眯起了眼睛:“在哪兒?”
“您跟我來!”
癩頭李低聲說完,迅速看了一眼四周,就開始帶路。
秦放眯著眼睛,很快跟了上去。
跟在癩頭李身後穿過街道,左拐右拐,很快,就來到了這個名叫‘如意’的賭坊後門。
而剛到這裡,秦放眼睛就微微眯了起來,賭坊後門處,正有幾道身影從裡麵走出來。
“嘶,這鬼天氣,前兩天熱的要死,這才幾天啊,就這麼冷了?!媽的……”
“嘿嘿,狗東西,今天手風不錯啊?怎麼說?是不是要請你爺爺去蘭桂坊坐坐?”
“滾滾滾,老子前幾天輸的時候,你小子怎麼不說請老子?”
他們罵罵咧咧,一路往前走。
“就,就在那兒了……”
癩頭李聲音有些顫抖的低聲道。
秦放也認出了這幾個人的聲音……正是王龍那夥人。
他們的聲音秦放很熟悉。
“爺,咱們真,真的……”
癩頭李聲音顫抖。
顯然事到臨頭了,他又有點慫了。
秦放平靜道:“走,跟上去。”
“啊,我,我也要去?”癩頭李臉色刷的蒼白。
秦放淡淡看了他一眼:“不想去?不要錢了?”
癩頭李張張嘴,但見秦放已經悄悄跟上,他一咬牙,也隻能輕手輕腳的跟了上來。
一路上這些人在說說笑笑吵吵鬨鬨,不過在行了幾條街之後,其中一個就跟幾人道:“龍哥,那我先家了,明天再去找你!”
“嗯。”王龍的聲音響起。
有人分開了。
秦放的眼睛微微一眯。
然後就看到那人走進了一條幽深的巷子。
顯然是到家了。
秦放立刻對癩頭李低聲道:“你遠遠跟著其他人,我處理完這個馬上來。”
癩頭李全身顫抖,意識到馬上要發生什麼事兒了……
這可是殺人啊!
他雖然是潑皮,但說實話還從沒想過自己會參與到殺人這種大事中!
……果然,流民都是亡命徒!
他心中顫抖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