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外,爛尾樓頂。
鷹眼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耳麥裡不再是隊友冷靜的彙報,而是一首他聽不懂,卻喜慶到詭異的東方音樂。
音樂聲中,混雜著坦克那頭野獸徹底失控的咆哮,還有家具被砸得粉碎的爆裂聲。
“坦克,幽靈,聽到回話!”
“立即撤退!任務取消!重複,立即撤退!”
回答他的,隻有那該死的音樂和坦克的怒吼。
幽靈的生命信號,已經在三分鐘前消失了。
鷹眼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汗水瞬間浸濕了後背的作戰服。
中計了。
對方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的存在。
這不是暗殺。
這是一場為他們精心準備的處刑。
鷹眼沒有絲毫猶豫,收起狙擊步槍,翻身而起,準備從另一側繩降撤離。
他衝到天台邊緣,剛要架設繩索。
“嗡——”
他的腦袋猛地一沉,像被人用悶錘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金星亂冒。
整個人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由高壓電流組成的牆壁,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什麼東西?”
鷹眼晃了晃發昏的腦袋,再次衝向天台邊緣。
又是那種感覺。
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整個天台籠罩,他出不去。
耳麥裡,坦克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那個年輕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笑意。
“想走?”
“遊戲還沒結束呢,觀眾怎麼能提前離場?”
……
彆墅客廳裡。
魔性的《好運來》依舊在循環播放。
李昊天站在二樓的欄杆旁,看著樓下那個雙目赤紅,揮舞著兩根鋼筋,把客廳砸得一片狼藉的坦克,搖了搖頭。
“搞破壞也不是你這麼搞的。”
“效率太低了。”
他從欄杆上一躍而下,兩米多的高度,落地時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像一片羽毛。
“吼!”
坦克看到了他,發出最後一聲咆哮,將所有力量灌注在雙臂,揮動手中斷裂的鋼筋,用儘全力朝著李昊天當頭砸下。
這一擊,足以砸穿水泥牆壁。
然而。
李昊天隻是抬起了他的左手。
他甚至沒看那呼嘯而來的鋼筋,隻是那麼隨意地一伸。
“砰!”
一聲悶響。
鋼筋,停在了半空中。
被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抓住了。
鋼筋上附帶的巨大動能,仿佛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昊天紋絲不動。
坦克那張因為【硬化皮膚】而呈現出岩石灰色的臉,凝固了。
他那雙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李昊天歪了歪頭,看著他。
“就這?”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紮破了坦克最後的心理防線。
“力氣太小,沒吃飯?”
李昊天抓著鋼筋的手,五指緩緩收緊。
“哢嚓……哢嚓……”
在坦克驚駭的注視下,那根由高強度螺紋鋼製成的鋼筋,竟被他徒手捏得變了形,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細狗,行不行啊?”
坦克心態崩了。
“怪物……你是怪物!”
他放棄了鋼筋,另一隻手那根鋼筋狠狠地朝著李昊天的腦袋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