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在距離城東碼頭一公裡外的岔路口,悄無聲息地熄了火。
“真的……就穿這個去?”
蘇婉坐在駕駛座,看著副駕駛的李昊天,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李昊天已經換上了全套的“神裝”。
一頂破草帽,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袖,外穿環衛工同款黃色反光背心,腳蹬解放膠鞋。
他對著後視鏡仔細調整草帽角度,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不懂,這叫戰損風皮膚,有氣場加成”
蘇婉嘴角抽了抽。
“我已經黑進了碼頭外圍的市政監控,對方很專業,物理切斷了所有通往倉庫的線路。我已經讓劉虎在後備箱準備了全套裝備……”
“用不著。”
李昊天推開車門,動作乾脆。
他掃了路邊一輛共享單車,跨了上去。
單手拎著小馬紮和九塊九包郵的魚竿,另一隻手扶車把。
“記住,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彆出來。”
“等我信號,開著車有多遠跑多遠。”
蘇婉看著他騎著共享單車,車筐裡還放著個裝魚餌的塑料桶,那件黃色反光背心在路燈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整個畫麵,荒誕得像一場行為藝術。
“吱呀——”
共享單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載著李昊天,慢悠悠地滑向前方那片如同巨獸般蟄伏的黑暗。
城東廢棄碼頭,一片死寂。
海風吹過鏽跡斑斑的龍門吊,發出嗚嗚的聲響。
李昊天騎著車,熟練地繞過幾個積水的坑窪,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哢啦哢啦”的聲音。
他的感官早已鋪開,方圓五百米內的風吹草動,都像高清地圖一樣在他腦中呈現。
左前方三十米的集裝箱頂上,趴著一個。
右後方五十米的廢棄崗亭裡,蹲著一個。
還有幾個,像壁虎一樣貼在龍門吊的陰影裡。
專業的,至少比王飛龍養的那群廢物強。
李昊天目不斜視,像個剛下夜班,迫不及待想去甩兩竿解解乏的工人。
他大搖大擺地騎過一處草叢,甚至能聽到裡麵那人因為緊張而刻意放緩的呼吸聲。
最終,他在距離三號倉庫一百多米的一處防波堤上停了下來。
這裡視野開闊,能將倉庫唯一的出入口儘收眼底,同時又與周圍的集裝箱堆場保持著一個絕妙的距離。
“觀察哨一號呼叫鷹巢,A區出現不明目標。”
一個壓低的聲音,通過微型耳麥,清晰地傳進李昊天的耳朵。
他沒理會,自顧自地支好單車,拎著裝備走到防波堤邊緣。
“鷹巢收到,描述目標。”
另一個聲音響起,沉穩,冷靜。
李昊天熟練地打開小馬紮,一屁股坐下。
他從塑料桶裡,拿出了那塊還在微微蠕動的暗紫色異形血肉。
“目標……男性,一人,穿著……環衛工的反光背心?”
觀察哨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確定。
“他騎著共享單車過來的,正在……正在準備釣魚。”
李昊天小心翼翼地將那塊黏糊糊的“魚餌”掛在魚鉤上。
那玩意兒散發出的酸腐氣息,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