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身結束,該簽收了。”
李昊天拍了拍身上的灰,從集裝箱拐角後麵站了起來。
他那件顯眼的黃色反光背心在火光中搖曳,像個找不到路的施工隊大爺。
“媽的,火牆!”
阿諾斯看著那道將戰場一分為二的衝天烈焰,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們的人和那個該死的箱子,被徹底隔在了另一頭。
而秦月那邊,同樣不好受。
“隊長,我們過不去!”一名特勤隊員吼道。
“霍牙那個混蛋,臨死還放了個大的。”
秦月死死盯著火牆,她知道,那個銀白色的箱子才是關鍵。
就在這時,一聲野獸般的怒吼從棧橋方向傳來。
“吼!”
那個被卡在棧橋裡的“戰車”,雙臂肌肉賁張,青筋暴突。
他硬生生將那條被卡住的大腿從木板窟窿裡拔了出來。
哢嚓!
木屑和血肉齊飛。
“戰車”看都沒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小腿,他猩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那個抱著箱子的雇傭兵。
“東西,給我!”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拖著一條傷腿,一瘸一拐地衝了過去。
那個抱著箱子的雇傭兵剛從爆炸的衝擊中回過神,迎麵就撞上了“戰車”那張猙獰的臉。
他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就把箱子抱得更緊了。
“蠢貨!把東西給他!”
火牆另一邊的阿諾斯急得跳腳。
雇傭兵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想把箱子遞過去。
戰場另一端。
“我操!你看那個路人甲!”
一名龍盾局的年輕隊員,指著火牆的方向,聲音都變了調。
“他他他……他要乾嘛?”
秦月猛地回頭。
隻見李昊天,那個所有人都以為會躲起來瑟瑟發抖的“釣魚佬”,居然大搖大擺地從集裝箱後麵走了出來。
他沒有跑,也沒有躲。
他隻是彎下腰,撿起了地上那根被他丟掉的,九塊九包郵的破魚竿。
然後,他就在那片混亂的戰場中央,在火牆投下的搖曳光影裡,慢悠悠地,重新甩出了魚竿。
“瘋了,這家夥絕對是瘋了!”
“這時候還有心情釣魚?”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腦子裡都冒出同一個念頭。
李昊天對周圍的目光恍若未聞。
他的身體站得筆直,雙眼微眯,盯著火牆另一側。
在他眼中,整個世界的色彩和聲音都褪去了。
子彈飛行的軌跡,人員移動的路線,火焰燃燒的路徑,都變成了一根根清晰可見的數據流。
而他的目標,隻有一個。
就是那個在“戰車”和雇傭兵之間,即將交接的銀白色金屬箱。
他手腕輕輕一抖。
那根黑色的,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魚線,像一條有生命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穿過灼熱的空氣,越過熊熊燃燒的火牆。
魚線上那個小小的鉛墜,在空中劃出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線。
叮。
一聲輕微得幾乎被槍聲和爆炸聲掩蓋的脆響。
魚鉤,精準地,掛在了銀白色金屬箱的提手上。
“拿來!”
“戰車”已經衝到了跟前,他巨大的手掌,朝著箱子抓了過去。
那個雇傭兵也正要把箱子遞給他。
兩隻手,一隻巨大粗糙,一隻沾滿血汙,即將觸碰到箱子。
千鈞一發。
李昊天動了。
他握著魚竿的手,猛地向後一拽。
他用的力氣不大,甚至有些寫意。
就像是釣到了一條小鯽魚,輕輕一提竿。
嗡!
那根看起來脆弱不堪的魚線,瞬間繃得筆直。
那個銀白色的金屬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一扯。
嗖!
它從“戰車”和雇傭兵的指縫間,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