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都在晃動。
碎石、鐵片、玻璃渣,像暴雨一樣從天而降。
剛剛還清晰的戰場,瞬間被濃厚的煙塵所籠罩。
能見度,不足半米。
爆炸持續了將近半分鐘才漸漸平息。
嗆人的煙塵,過了好幾分鐘,才在海風的吹拂下,慢慢散去。
“咳咳……”
秦月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昏沉的腦袋。
她環顧四周,一片狼藉。
地麵上多出了一個直徑十幾米的巨大彈坑。
幾輛特勤車被掀翻在地,燃著熊熊大火。
無論是龍盾局還是雇傭兵,都倒了一地,不是被炸傷,就是被震暈了過去。
“各單位報告情況!”
秦月拿起對講機,吼了一嗓子。
“咳咳……一組沒事……”
“二組……傷了兩個……”
無線電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回應。
萬幸,因為她吼得及時,大部分人都提前臥倒,沒有出現重大傷亡。
那個B級天賦的“戰車”,皮糙肉厚,隻是被震得七葷八素,並無大礙。
但阿諾斯那邊的雇傭兵,就沒那麼好運了。
他們離爆炸中心更近,至少有一半人,永遠留在了那片火海裡。
秦月沒空理會那些人。
她第一時間,衝向了碼頭的出口。
她穿過彌漫的煙塵,跑到了那個拐角。
空空如也。
那個穿著黃色反光背心的身影,連同那輛破舊的共享單車,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人呢?”
秦月對著對講機低吼。
“報告隊長,出口監控在爆炸瞬間就失效了,什麼都沒拍到……”
“媽的!”
秦月一拳砸在旁邊的牆上,指關節瞬間擦破,鮮血直流。
她死死盯著空無一人的街道,胸口劇烈起伏。
讓他跑了。
就在眼皮子底下,讓他給跑了。
“隊長,你來看!”
一名年輕隊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古怪。
秦月皺著眉回頭。
隻見那名隊員,正指著不遠處的一塊空地。
那裡,是李昊天最開始釣魚的地方。
地上,孤零零地立著一個塑料小馬紮。
很顯然,是那個釣魚佬留下來的。
秦月走過去,眼神複雜。
那個隊員蹲下身,指著馬紮的座麵。
“隊長,這上麵有字。”
秦月低頭看去。
隻見那藍色塑料馬紮的座麵上,用黑色的記號筆,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字。
歪歪扭扭,像小學生的塗鴉。
“技術不好,切線跑魚,下次再約。”
秦月盯著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噗嗤。”
她身後,那個年輕隊員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很快意識到場合不對,又趕緊用手捂住嘴。
秦月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變得鐵青。
技術不好?
切線跑魚?
下次再約?!
她腦子裡,反複回響著這幾個字。
一股被戲耍的羞辱感,猛地衝上頭頂。
這家夥,不僅把東西弄走了,把所有人都耍了,最後還留下這麼一張字條來嘲諷。
殺人誅心。
這他媽的,簡直是殺人誅心!
她緩緩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行字。
記號筆的墨跡,還很新,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油墨味。
“混蛋……”
秦月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她猛地站起身,抬起腳,就要把這個礙眼的小馬紮給踩個粉碎。
可她的腳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她盯著那個小馬紮,看了很久。
最後,她收回腳,對著身邊的隊員,冷冷地開口。
“把它帶回去。”
“交給技術科,給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分析!”
“指紋、筆跡、墨水成分,所有的一切!”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