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深處,冰冷的指揮大廳。
地下大廳隻剩通風係統單調嗡鳴,連呼吸都覺得滯澀。
身穿白色教士服的主教,正靜靜地坐在環形辦公桌後,看著麵前光幕上那封剛剛彈出的,標題為《一份來自‘屠夫’的辭職信》的加密郵件。
他表情毫無變化,仿佛在看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
他點開了郵件。
下一秒。
光幕上,屠夫私人賬戶那瘋狂跳動的數字,歇斯底裡咆哮的監控錄像,以及那些被打印出來的,寫滿了“恭迎女皇”“主教必死”的大逆不道的標語掃描件……所有的一切,像一盆混雜著岩漿和冰水的臟水,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指揮大廳裡,依舊是一片死寂。
主教的臉上,甚至還掛著那種悲天憫人般的,公式化的微笑。
他緩緩端起桌上半滿的紅酒杯,對著光幕,像是要敬某個看不見的敵人。
站在他身後的黑衣副手,連呼吸都停滯了。他看到主教端著酒杯的手,指節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哢嚓——”
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隻價值不菲的水晶高腳杯,在主教的手中,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堆晶瑩的粉末。鋒利的玻璃碎片刺破了他的掌心,暗紅色的酒液混合著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一滴一滴,砸在光潔如鏡的桌麵上。
“背叛。”
主教的聲音很輕,很柔和,像是在耳邊低語。
他鬆開手,任由玻璃碎渣和血汙掉落,然後拿起桌上的白色餐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傷口。
仿佛那不是他的手,而是一件沾了灰的藝術品。
“去。”
他頭也不回地對副手下令。
“把門關上。”
副手一個激靈,連忙轉身,將那扇厚重的合金門緩緩關閉。
隨著最後一道光線被隔絕,整個指揮大廳徹底陷入了主教的領域。
主教扔掉染血的餐巾,終於抬起頭。他臉上的假笑徹底褪去,隻剩刺骨的寒意與暴怒!
他不是在憤怒屠夫的貪婪。
他憤怒的,是屠夫竟然敢投向他的死對頭——毒蠍!
他視若珍寶的錢袋子,竟然想帶著他所有的家當,跳槽去競爭對手那裡!
這已經不是背叛,這是在用最殘忍的方式,告訴他,他這個“主教”,已經失去了對手下的掌控力!
“通知‘血鐮’。”
主教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清洗門戶。”
副手的心臟猛地一縮。
血鐮小隊,主教直屬的最強處刑人,從不問緣由,隻負責殺戮。
“是……現在就去嗎?”副手的聲音在發抖。
“我給你十分鐘。”主教緩緩閉上了眼睛,“十分鐘後,我要在創世紀大廈,聽到屠夫的懺悔。”
“還有……”他停頓了一下,“把他的金庫,給我原封不動地搬回來。裡麵的每一張紙,都不能少。”
“是!”
副手不敢再多問一句,躬身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整個指揮大廳,再次恢複了死寂。
主教一個人靜靜地坐著,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看向那個依舊亮著的光幕,喃喃自語。
“毒蠍……”
“這就是你的手段嗎?”
“真是……越來越讓我驚喜了啊。”
……
與此同時。
東海市另一處隱秘的奢華莊園內。
彌漫著玫瑰香氣的巨大浴池中,一個身段妖嬈的女人正慵懶地靠在池邊。她就是“毒蠍”。
她的麵前,一個防水的虛擬光幕正懸浮著。
光幕上,隻有一行簡短的,來自“熱心市民李先生”的加密信息。
【免費試用裝已發貨,請查收。】
毒蠍看著這行字,紅唇微微勾起,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