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那個完美的球形空洞,像宇宙深處最貪婪的黑洞,靜靜懸浮。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隻有純粹的“無”。
蘇婉的呼吸停了。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停了。
劉虎手裡的抹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他擰成了一團扭曲的麻花,纖維斷裂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客廳裡,清晰可聞。
他瞪著手機屏幕,喉結上下滾動,咽下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李昊天把空掉的哈根達斯桶扔進垃圾桶,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個傑作,又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徹底石化的兩人。
“你看,環保型拆遷。”
他開口,打破了客廳裡凝固的空氣。
“無噪音,無粉塵,無建築垃圾。”
李昊天頓了頓,似乎在思考更精準的廣告詞。
“最重要的是,連客戶的骨灰都給你揚得乾乾淨淨,一步到位。”
“五星好評,沒毛病吧?”
蘇婉的身體晃了一下,要不是劉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可能已經癱倒在地。
她看著李昊天,眼神裡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看待老板,或者看待一個強大能力者的感覺。
那是一種凡人仰望古神時的,最原始的敬畏與恐懼。
這個人,他不是在殺人。
他是在……抹除。
“可惜了。”
李昊天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一絲真實的惋【表情】。
“那一屋子的現金,都沒來得及搬出來。”
蘇婉的大腦還處於宕機狀態,幾乎是下意識地,接了一句。
“那……那可是幾十億的美金……”
“哦。”
李昊天聳了聳肩,表情像是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
“冥幣也是錢。”
他把擦完嘴的紙巾揉成一團,精準地彈進垃圾桶。
“燒給他們,正好。”
劉虎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他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個畫麵:自己惹先生不高興了,然後先生隻是隨手一揮……
他打了個哆嗦,手裡的抹布“啪”的一聲,被他徹底絞斷。
他低著頭,用儘全身力氣,才壓下自己腿肚子轉筋的衝動。
他發誓,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絕對不能背叛眼前這個男人。
不,這不是男人。
這是披著人皮的神,或者魔。
就在這時。
手機裡,再次傳來了聲音。
不是人的聲音。
而是一種……令人牙酸的,金屬被強行扭曲、拉扯時發出的呻吟。
“嘎……吱嘎吱——”
創世紀大廈。
地下一層到地下七層的龐大空間,連同地基,被挖走了一個完美的球體。
這棟屹立在東海市商業中心數十年的地標性建築,失去了它最根本的支撐。
大廈的正門廣場上,剛剛從爆炸衝擊波中緩過神來的安保人員,和僥幸從外圍通道逃出來的幾個血鐮小隊幸存者,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
整棟大樓,在輕微地搖晃。
堅固的承重牆上,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紋,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蔓延。
“上帝啊……”
一個金發碧眼的血鐮小隊成員,摘掉了自己破碎的戰術目鏡,喃喃自語。
他腳下的廣場地麵,也開始裂開縫隙。
他低下頭,看到了那個深不見底的,邊緣光滑如鏡的……深淵。
他看到了大廈那懸空的地基,看到了那些被整齊切斷的鋼筋和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