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李昊天隨口報出的那一串名詞,感覺每一件都像一顆反物質炸彈。
鋨銥合金,軍事級材料。
生物營養液,基因工程的核心。
超精密激光蝕刻機,能用來刻芯片的東西。
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能乾什麼?
養花?
她看著窗外那些在夜風中搖曳的玫瑰,花瓣的陰影裡仿佛藏著無數隻冰冷的複眼。
“先……先生……這些……”
蘇婉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乾澀又沙啞。
“這些東西,大部分都是嚴格管製的……”
“哦。”
李昊天滿不在乎地應了一聲。
他指了指蘇婉手裡的加密手機。
“把清單發給你的新朋友。”
“她會搞定的。”
蘇婉的身體僵住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李昊天讓她買這些東西,根本不是通過常規渠道。
他是要讓那個剛剛經曆了滅頂之災,才花了五千萬美金買平安的“毒蠍”,去幫他采購這些禁運品。
這是何等的……理所當然。
李昊天沒再理會已經開始懷疑人生的蘇婉,他重新拿起那台屬於“煉獄”組織的加密手機,點開了那個黑漆漆的聊天室。
暗紅色的蠍子徽記,正卑微地閃爍著。
一條消息,早已靜靜地躺在那裡。
【毒蠍:尊敬的先生,錢已轉賬,請您查收。】
李昊天沒回複,他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翹起二郎腿,對著旁邊還沒從“養花”的衝擊中緩過神來的蘇婉說了一句。
“蘇婉,泡杯茶,要濃的。”
然後,他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機,打出了一行字。
【熱心市民李先生:五千萬,是你昨晚弄臟我眼睛的清洗費。】
手機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一條新的消息才彈了出來,語氣愈發謙卑。
【毒蠍:是,先生,我明白了。】
【熱心市民李先生:售後服務到此結束。】
李昊天又補了一句。
【毒蠍:先生……您的意思是……】
“毒蠍”的回複幾乎是秒回,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恐慌。
她以為,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恐怖存在,收了錢就要跟她撇清關係了。
【熱心市民李先生:意思是,如果你想繼續享受我們公司的服務,就該聊聊辦會員卡的事了。】
【熱心市民李先生:包年八折,還送新手大禮包。】
看著屏幕上那個滑稽的笑臉頭像,和這番堪稱敲詐勒索的言論,蘇婉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而手機那頭,“毒蠍”的反應,卻讓她徹底顛覆了三觀。
【毒蠍:先生,我該如何辦理?請您吩咐!】
那語氣,活像一個終於找到了組織,急於上交投名狀的狂熱信徒。
李昊天笑了。
他也不廢話,直接將一份剛剛從屠夫服務器裡打包好的文件,發送了過去。
文件不大,隻有幾百KB。
但當蘇婉用眼角的餘光,瞥到文件標題《關於龍盾局內部部分資產的優化建議》時,她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熱心市民李先生:這是新手禮包,查收一下。】
【熱心市民李先生:什麼時候把我的花肥準備好,什麼時候再來談會員費。】
發完最後一條消息,李昊天直接退出了聊天室,將手機扔回給蘇婉。
“好了,睡覺。”
他打了個哈欠,站起身,像個普通的上班族一樣,伸了個懶腰,朝著臥室走去。
客廳裡,隻剩下蘇婉和劉虎,大眼瞪小眼。
劉虎看著蘇婉手裡那台仿佛燙手山芋的手機,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蘇小姐……先生他……到底在乾什麼?”
蘇婉慘笑一聲。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從今天起,東海市要變天了。”
……
第二天一早。
李昊天是被彆墅外一陣若有若無的汽車引擎聲吵醒的。
他走到客廳,蘇婉正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緊張地看著電視。
電視上,東海市早間新聞正在播報。
“本台最新消息,我市常務副市長周某,因涉嫌嚴重職務犯罪、充當境外非法組織保護傘,已於今晨被有關部門帶走調查……”
畫麵上,一個戴著金絲眼鏡,平日裡道貌岸然的男人,此刻正被兩名紀律人員架著,麵如死灰地塞進一輛黑色的轎車。
蘇|婉的手,死死攥著遙控器,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記得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