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
林傲霜甚至能感覺到背後襲來的冰冷劍氣!但她沒有躲,也來不及躲!全部精神、意誌、力量,都凝聚在按向凹陷的右手之上!體內星脈暖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湧,儘數灌注於鑰匙!
“哢——轟隆!!!”
鑰匙與凹陷完美契合的脆響,與一聲沉悶的、仿佛來自山腹深處的轟鳴幾乎同時響起!
以鑰匙與凹陷接觸點為中心,岩壁上的浮雕驟然亮起!不是火光,而是一種幽暗的、如同深潭底部的暗藍色光芒!光芒順著浮雕的線條飛速蔓延,瞬間點亮了整個雕刻!那持“工具”的巨人仿佛活了過來,手中的柱狀物光芒最盛!
緊接著,林傲霜腳下所站的、顏色較深的那片岩石地麵,猛地向下一沉!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向下傾斜的洞口!一股比廟內濃鬱十倍、冰冷而帶著強烈水汽和金屬甜腥氣息的氣流,如同壓抑了千百年的歎息,從洞口中洶湧噴出!
機關!這浮雕下的凹陷,果然是開啟密道的機關!而鑰匙,就是那把唯一的“鎖匙”!
林傲霜在腳下地麵下沉的瞬間,已借力向後飛躍,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玄真那誌在必得的一抓,也使得背後襲來的軟劍擦著肋下飛過,帶起一溜血花!但傷口不深。
玄真的爪子抓了個空,指尖隻劃過冰冷的岩石。他看著那突然出現的、深不見底的洞口,以及岩壁上光芒流轉的浮雕,眼中爆發出駭然與更加熾烈的貪婪:“地宮入口!果然是這裡!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再也顧不上林傲霜三人,狂笑一聲,竟率先朝著那黑漆漆的洞口撲去!那幾名黑衣漢子見狀,也舍了陳拓,緊隨其後。
“追!”林傲霜低喝,毫不猶豫,緊隨玄真之後,縱身躍入洞口!張朔與陳拓也毫不遲疑,跟著跳下。
洞口之下,是一條陡峭向下的石階,開鑿在天然岩層之中,潮濕滑膩,長滿青苔。暗藍色的光芒從上方洞口透入,勉強照亮前路。越往下,那股甜腥的金屬氣息和水汽越重,還夾雜著一種極其微弱的、仿佛無數細小齒輪轉動的“嗡嗡”聲,從地底深處傳來。
玄真等人速度快極,身影在前方拐角處一閃而逝。林傲霜三人緊追不舍。
石階蜿蜒向下,似乎深入山腹。不知走了多久,也許百步,也許更長,前方豁然開朗,暗藍色的光芒也驟然增強。
他們衝出了狹窄的甬道,來到一個巨大的、令人震撼的地下空間!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但又明顯經過大規模的人工改造。洞頂高懸,垂下無數閃爍著微弱磷光的鐘乳石,如同倒懸的星空。洞壁被削鑿得相對平整,上麵鑲嵌著無數塊大小不一、散發著穩定暗藍色光芒的晶石,與燕子磯、秣陵關見過的“星輝石”類似,但數量更多,排列也似乎遵循著某種複雜的陣列,照亮了整個空間。
溶洞中央,是一個方圓數十丈的深潭,潭水幽暗,深不見底,水麵平靜無波,卻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和濃鬱的、與那甜腥金屬味同源的氣息。潭水邊緣,散落著許多巨大的、鏽蝕嚴重的金屬構件、齒輪、連杆,以及一些非金非石、造型奇特的裝置殘骸,有些半埋在淤泥中,有些半浸在水裡,仿佛一個巨型的、被廢棄了無數歲月的古代工坊遺址。
而在深潭對岸,靠近岩壁的地方,赫然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暗色金屬鑄造而成的、形如多層寶塔、卻又布滿管道、閥門、儀表(雖然早已鏽蝕損壞)的奇異建築!建築約有三人高,表麵刻滿了與鑰匙、卷軸上同源的繁複紋路,此刻正隨著洞內晶石的光芒,流淌著極其微弱的暗藍色光暈。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這奇異金屬建築的基座周圍,深潭邊緣,橫七豎八地躺著十餘具屍體!服飾各異,有的像是前朝古人,有的穿著類似天工閣風格的服飾,還有幾具……分明是近期死亡的,穿著江湖客或水匪的衣物!屍體大多殘缺不全,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撕碎,或腐蝕得隻剩白骨。
而在那金屬建築正麵,一扇緊閉的、布滿了複雜機括和符文的金屬門前,玄真道人正帶著那幾名黑衣漢子,試圖用某種工具撬動門上的機關。聽到腳步聲,玄真猛地回頭,看到追來的林傲霜三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陰魂不散!”他罵了一句,卻並未立刻攻擊,反而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同時對黑衣人道:“攔住他們!”
幾名黑衣人立刻轉身,持刀向林傲霜三人逼來。
而林傲霜的目光,卻被那金屬建築旁,一具較新的屍體吸引。那屍體穿著水匪衣物,但手中緊緊抓著一塊眼熟的黑色布料——正是賀天雄手下慣穿的款式!屍體旁邊,還散落著幾塊亮晶晶的、散發著微光的“怪石頭”!
是星髓礦石!還有賀天雄的人!他們也來過這裡,並且……死在了這裡!
這禹王廟下的地宮,絕非善地!那金屬建築,那深潭,還有那些屍體……無不透著詭異和危險。
但鑰匙的指引,胸口的共鳴,卷軸的感應,都無比強烈地指向那座金屬建築!那裡,才是這處遺跡的核心,可能藏著天工閣留在此地最大的秘密,甚至是……李淳風當年探尋的終點!
“張先生,陳拓,擋住他們!”林傲霜低喝一聲,不再理會逼來的黑衣人,身形一閃,繞過戰團,朝著深潭對岸的金屬建築疾衝而去!她要趕在玄真之前,進入那座建築!
玄真見狀大急,吼道:“快!攔住她!”自己也忍不住想要抽身。
但張朔和陳拓已悍然迎上那幾名黑衣人,死死纏住。張朔的探針和藥物,陳拓的悍勇刀法,一時間竟將幾人攔了下來。
林傲霜已衝至深潭邊,正欲繞行。突然,原本平靜無波的幽暗潭水,猛地翻騰起來!無數氣泡咕嘟咕嘟冒出,緊接著,幾條碗口粗細、布滿暗沉鱗片和粘液的慘白色觸手,如同來自地獄的鞭索,破水而出,帶著腥臭撲鼻的氣味和淩厲的勁風,狠狠抽向正在潭邊交戰的眾人,以及試圖靠近金屬建築的林傲霜和玄真!
深潭之下,果然有守護的怪物!而且似乎被他們的闖入和爭鬥驚醒了!
觸手力量奇大,速度極快,無差彆攻擊!一名黑衣人躲閃不及,被觸手卷住腳踝,慘叫著拖入深潭,隻冒了幾個泡便沒了聲息。另一條觸手掃向玄真,逼得他不得不放棄開鎖,狼狽躲閃。
林傲霜也遭遇兩條觸手的夾擊!她身形急晃,施展出小巧騰挪的身法,在觸手狂舞的縫隙間驚險穿梭,同時手中短刀疾斬,砍在觸手上,卻發出“噗噗”悶響,如同斬中浸水的厚革,隻能留下淺淺白痕,難以造成有效傷害,反而震得手臂發麻!
這怪物,比燕子磯的“鐵頭鼉”更加難纏!它藏在深潭,觸手眾多,力大無窮,且似乎對物理攻擊有極強的抗性!
“用火!或者腐蝕性的藥物!”張朔急聲提醒,自己也被一條觸手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火?這地底深處,深潭之側,哪來的火?藥物……張朔的藥物大多針對人,對這種龐然水怪效果有限!
玄真也看出了麻煩,尖聲叫道:“彆管那女人了!先合力對付這畜生!不然誰都彆想進去!”
暫時,無論是為了自保,還是為了進入金屬建築,對付這深潭怪物成了首要問題。林傲霜、玄真、張朔、陳拓,以及剩下的幾名黑衣人,竟被迫形成了短暫而脆弱的聯手,各施手段,抵擋、攻擊著那些狂舞的觸手。
地宮之內,暗藍光芒閃爍,潭水翻騰,觸手狂舞,人影紛亂,怒吼與慘叫交織,上演著一場詭異而慘烈的混戰。
而那座沉默的金屬建築,依舊緊閉著門扉,表麵的紋路幽幽流轉,仿佛在靜靜等待著,最終能走到它麵前,並真正打開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