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承錦帶著蘇知恩和剛收下的蘇掠一路往府邸走去,街頭的喧囂逐漸被拋在身後,夕陽灑在青石板路上,拉長了三人的影子。
蘇承錦走在前頭,步伐穩健,腦中卻在盤算著如何調教這個新收的小狼崽子。
蘇掠的眼神和那股狠勁,讓他覺得這小子日後定能成事,但那股子野性也得磨一磨,否則遲早惹出大禍。
天色將晚,蘇承錦府邸的院中燈火通明。
他剛一腳踏入院門,就迎上了幾道探究的目光。
白知月、顧清清、關臨,還有盧巧成,幾人視線越過他,齊齊落在他身後那個渾身帶傷、眼神卻如孤狼般警惕的少年身上。
“你這是從哪又拐回來一個狼崽子?”
白知月率先開口,話語裡帶著她一貫的調侃。
“什麼叫拐!注意措辭,我們這是極其正規的雇傭關係!”
蘇承錦一本正經地糾正,換來白知月一記風情萬種的白眼。
顧清清則在細細打量那少年。
瘦小的身軀裡仿佛藏著一頭凶獸,那股子狠勁,像極了初入軍營、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
“他叫蘇掠,浮光掠影的掠,以後就是我們的人了。”
蘇承錦說著,轉向關臨:“這小子也交給你,資質不比知恩差。”
關臨頷首,目光落在蘇掠身上,沉聲道:“是塊好材料,得好好磨一磨。”
蘇承錦又看向蘇知恩,吩咐道:“知恩,先去請醫師來為他處理傷口,再帶他沐浴更衣,往後就跟你和關臨同住。”
蘇知恩領命而去。
安排妥當,蘇承錦才在石桌旁坐下,端起茶杯,視線投向一直沉默的盧巧成。
盧巧成會意,連忙笑道:“殿下放心,我是跟著白姑娘她們的馬車來的,上車時無人察覺,下車有關臨遮擋,絕無疏漏。”
蘇承錦這才點頭,問道:“生意如何?”
盧巧成沒說話,從懷中掏出賬本遞了過去。
蘇承錦隨意翻了幾頁,便心中有數,他將賬本置於桌麵,眉頭卻微微蹙起:“一周十萬兩,還是太慢了。”
“得想辦法再從老大老三身上多坑些錢。”
此言一出,盧巧成幾人麵麵相覷,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周十萬兩,這已是潑天般的巨利,他竟還嫌慢?
顧清清對蘇承錦的觀感愈發複雜。
初見那神奇的香皂時,她已然震驚,後聽白知月說此物乃蘇承錦所創,更是難以置信。
唯有關臨,依舊麵不改色,隻覺得那東西聞著挺香,彆的沒多想。
白知月掩嘴輕笑,打趣道:“你真當蘇承瑞他們是傻子,任你搓圓捏扁?”
蘇承錦嘴角勾起一抹難測的弧度,輕抿一口茶,“今天教你們一句新話。”
“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眾人又是一陣茫然,張良是誰?這位九殿下總能說出些聞所未聞的奇談怪論。
“巧成,這兩天找些合適的人,把香皂的配方賣出去吧。”
“什麼?”
盧巧成大驚:“殿下,這正日進鬥金呢,怎能說賣就賣?”
“香皂這東西,門檻不高。”
蘇承錦放下茶杯,眼神平靜無波:“有點腦子的人,早就買回去拆解研究了。”
“我們吃的是第一口肉,等他們琢磨明白,仿製品出現是早晚的事。”
“與其被他們蠶食利潤,不如趁現在價高,把銀子攥進自己手裡。”
盧巧成仍有不甘:“就算是打價格戰,我們也不是打不起。”
“換個思路。”
蘇承錦看著他,循循善誘:“與其累死累活跟他們搶食,不如把食物撒出去,讓他們替我們乾活,我們坐收漁利。”
盧巧成聞言,陷入沉思。
他隱約抓住了什麼,蘇承錦看著他沒有說話,一旦他將在藍星上的經營技巧學會,恐怕真的會成為這個世界中的第一商賈了。
片刻後,盧巧成豁然開朗,起身長揖及地:“殿下大才,巧成心服口服!”
蘇承錦擺了擺手:“小道而已。”
隨即,他神色一肅,目光如炬:“巧成,你是聰明人,應該已經猜到了一些事。”
“現在,你決定好了嗎?”
盧巧成聽到這話心中一緊,自己要是說不知道吧,確實是有些猜測,可要說自己知道吧,又不是很敢知道。
蘇承錦也沒有催促他,隻是親自倒了杯茶水遞到了盧巧成麵前,似乎是在讓他好好思考。
香皂一事本就是蘇承錦為了拉攏盧巧成的小手段罷了,至於盧巧成同不同意從來都不是蘇承錦該考慮的事情。
他隻需要展現出價值即可,彼此之間想要達成深度合作其實很簡單,隻要是一路人,總會有一些想法是一致的。
盧巧成認真的思考,自己是否要徹底登上蘇承錦這艘船,想到這不僅回想起不久前與父親的對話……
“巧成,為父知你無心朝堂,如今你既已過了及冠之年,可想好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辦?”
“我盧升二十五歲入仕,三十五歲做到工部侍郎,四十歲做到工部尚書。”
“每一步除了我自己的貢獻還有我這麼多年的謹小慎微,才坐到如今的位置上,又在這個位置上摸爬滾打五年才有了如今的一席之地,可是時不我待啊。”
“如今朝堂之上,各方勢力,世家氏族紛紛站隊,真正為了江山社稷的人已經寥寥無幾,即使現在為父還能在這渾水中獨善其身,那麼日後呢?”
“難免說有朝一日為父會被大勢裹挾,那麼你想過你要如何?”
“你小時便有早智,事事領先他人,可你生性跳脫,難有定性,當年祁老先生還在朝堂之時,他便跟我說過,你未來可成大事,但心需定。”
“你如今喜好商賈之道,雖說是小道,但為父並不會阻攔,倘若有朝一日我兒成為了這大梁的第一商賈,到時候彆忘了請為父喝喝酒。”
那日祖祠之中,在某人眼中高大的身影略顯佝僂。
盧巧成回憶著父親的話,目光漸漸堅定,手中的茶杯微微顫抖,最終下定決心般地將茶一飲而儘。
他放下杯子,抬頭直視蘇承錦,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卻也透著決絕:“殿下,巧成雖不才,但也看得出殿下誌不在小。”
“香皂之事,不過是殿下拋出的一個試金石,真正的大戲還在後頭,今日巧成鬥膽與殿下做一筆交易。”
蘇成錦點了點頭,隻聽盧巧成微微行禮:“我為殿下效死,殿下承我一諾。”
見蘇承錦沒有接話盧巧成繼續說道:“隻求殿下許我一諾,將來若是盧氏有難,殿下許我盧巧成可以花錢救我盧氏。”
蘇承錦站起身拍了拍盧巧成的肩膀:“這個諾我目前應不了你,因為目前我確實沒什麼實權,沒辦法答應你。”
“我也並非要卷入朝堂奪嫡的渾水,我要前往邊關掌握兵權,我要走的路,其實並不比奪嫡簡單,所以你要想清楚。”
盧巧成怔了怔,隨即苦哈哈一笑:“那可不必樊梁繁華,刀劍無眼,我得好好準備準備,到時候彆死在那邊,我爹就我一個兒子,還指著我給他送終呢。”
蘇承錦笑了笑推了他肩膀一下:“那我可就把軍餉這事交給你了,你要是給我搞不出錢來,到時候我就拿你喂他們。”
盧巧成故作尷尬的撓了撓頭,看向周圍幾人:“我現在走來得及不?”
弄的眾人哈哈一笑,盧巧成也不再玩鬨看著蘇承錦:“殿下,那我這邊回去就聯係買家,你這邊有沒有什麼人選?”
蘇承錦一臉壞笑:“老五不像老大老三,還是挺缺錢的,你跟我那幾個兄弟不是挺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