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月見狀,立刻站起身,對著蘇承錦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笑容。
“你自己應對吧,我先走了。”
說著,她身形一轉,如一隻翩躚的蝴蝶,悄然離去,隻留下一陣若有若無的香風。
蘇承錦看著江明月那張寫滿了“我很生氣”的俏臉,連忙堆起笑臉,主動迎了上去。
“回來了?今日上街逛得可還開心?累不累?要不要為夫給你捏捏肩?”
江明月沒有理會他的殷勤。
她快步走到桌前,重重地坐下,一雙鳳眸依舊死死地瞪著他。
“你竟然真的想去關北!”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你知不知道關北是什麼樣的地方?!”
直到此刻,直到聽著滿城百姓都在議論此事,她才終於將所有的事情都串聯起來,想通了所有的關節。
原來,他做這一切,不是為了那張龍椅,不是為了太子之位。
他想要的,竟是那片被朝廷遺忘的,屍骨累累的絕境!
蘇承錦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他走到江明月身邊,伸手想去拉她的手。
“沒辦法,這個事情……沒提前跟你說,不是怕你不同意麼?所以我隻能先斬後奏了。”
江明月猛地甩開他的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本以為,那次在明和殿上,你說的隻是玩笑話!”
她眼眶微紅,聲音陡然拔高。
“你知不知道,倘若你前往關北的事情被大鬼國知曉,那個百裡元治,必將傾儘全力來殺你!”
“不僅因為你是皇子,更是因為他早已將你視為心腹大患!”
“關北如今的形勢,說是千瘡百孔也不為過!”
“守軍老弱,兵甲不齊,糧草斷絕!你去了,如何抵擋?!”
她越說越激動,站起身,幾乎是指著蘇承錦的鼻子。
“就憑你那收編來的萬餘步卒?”
“一支連騎軍都沒有的軍隊,如何去抵擋大鬼國數以萬計的精銳騎軍?!”
“你是去送死嗎?!”
麵對她狂風暴雨般的質問,蘇承錦沒有反駁,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等她吼完了,他才再次伸出手,這一次,不容置疑地抓住了她微涼的手掌,將她重新拉回椅子上坐下。
“你說的,我都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但既然我決定要去,就沒有擔心過這些。”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天底下,沒有過不去的坎,沒有解決不了的辦法。”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關北,我非去不可。”
江明月看著他那雙深邃而堅定的眸子,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她知道,自己勸不動他。
心中的怒火,不知何時已悄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擔憂與一絲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疼。
她最終隻能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懶得搭理你!”
說罷,她便怒氣衝衝地轉身,快步走回屋子。
她需要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消化這個讓她心亂如麻的消息。
蘇承錦看著她氣鼓鼓離去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正準備跟上去安慰安慰,府門外,卻傳來一陣車馬的停駐聲。
他回頭望去。
隻見一輛製式典雅卻不失威嚴的宮廷馬車,正靜靜地停在九皇子府的門前。
車簾掀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馬車上緩緩走了下來。
來人身著一襲素色總管服,身形清瘦,麵容儒雅,正是白斐。
白斐沒有帶任何侍從,獨自一人,一步步走進府中。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目光平靜地落在蘇承錦身上。
府中的下人們見到他,無不駭然變色,紛紛跪倒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白斐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停留在蘇承錦的臉上,微微躬身,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九殿下。”
“聖上要見您。”
“還請隨老奴,一同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