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五千人緩緩離去的背影,蕭定邦再次望向那片茫茫林海,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欣賞與期待。
“這個九殿下……本以為他隻是有些誌氣和血性,沒想到在用兵之上,竟有這般天馬行空的見解。”
“厲害,當真是厲害!”
密林之中,近四千騎兵正在飛速穿行。
蘇承錦一馬當先,臉上帶著計謀得逞的笑意。
他勒住韁繩,待到莊崖率領的八百府兵跟上,立刻朗聲下令。
“莊崖!”
“在!”
莊崖策馬而出,神情肅穆。
“你即刻帶領八百府兵,與我一同抄小路,趕往西側!”
“務必趕在莊侯爺與安國公彙合之前,將他們攔下!”
蘇承錦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江明月、蘇知恩和蘇掠。
“明月,你帶著知恩和阿掠,統領三千長風騎,繼續沿主路前進!”
“老侯爺吃了虧,現在定然是驚弓之鳥,但他並不清楚我們的具體動向。”
“你們的任務,就是在他遇到我們之後,趕來支援。”
江明月聞言,柳眉微蹙。
“分兵?”
“我們本就兵力劣勢,再分兵豈不是更加危險?”
蘇承錦笑著搖了搖頭。
“不。”
“這不是分兵,是合圍。”
他伸出手指,在空氣中虛畫著。
“老侯爺現在必然是想與安國公彙合,以求穩妥。”
“而蘇承明……他隻會催促著往前衝。”
“我從正麵出現,會讓他們以為我們的主力就在那裡。”
“而你們,則會像一柄尖刀,從他們的背後,狠狠地紮進去!”
“等到他們與安國公彙合,近一萬大軍合圍,我們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所以,這一戰,必須打!而且必須快!”
江明月瞬間明白了蘇承錦的意圖。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燃起戰意。
“我明白了!”
說罷,她不再猶豫,一甩馬鞭,嬌喝一聲。
“駕!”
三千長風騎,如同一道灰色的洪流,緊隨其後,沿著主路,向著西方疾馳而去。
蘇承錦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隨即調轉馬頭,看向身後的府兵。
“弟兄們!”
“咱們也該動身了!”
“讓他們瞧瞧,我們九皇子府的兵,到底有多快!”
“駕!”
一聲令下,八百騎兵,沒入另一條林間小路。
另一邊。
蘇承明正滿臉怒容地騎在馬上,口中不斷咒罵著。
他身邊,是同樣沉默前行的曲陽侯莊遠。
“廢物!一群廢物!”
蘇承明咬牙切齒,手中的馬鞭在空中甩出一個響亮的鞭花。
“蘇承錦!這個該死的混蛋!等我抓到你,定讓你好好認清自己的本事!”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莊遠,語氣中滿是不耐。
“侯爺!我們還要走多久才能到西側?”
“蘇承錦那廝,定然在前麵,尋找機會突圍!”
“我們必須加快速度,與安國公形成合圍之勢!”
莊遠聞言,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未答話。
他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蘇承明的身上。
這位老侯爺的腦子裡,正在飛速複盤著之前的戰況。
蘇承錦的計策,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先是利用自己的謹慎,設下疑兵之計,讓自己主動分兵。
然後趁虛而入,奪走戰馬,讓自己麾下近千精銳成了步卒。
這還不算完。
那股消失的伏兵……也就是莊崖帶領的府兵,此刻在何處?
按照常理,他們奪了馬,應該會立刻與蘇承錦的主力彙合。
可若是沒有,那自己身後豈不是有一股小規模騎軍?
倘若合圍......
莊遠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想通此節,莊遠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寒意。
再看看身邊這個隻知咆哮發怒、毫無城府的三皇子……
高下立判。
莊遠心中暗自歎了口氣。
他看了一眼遠處,距離西側的關隘已經不遠了。
要不……
我再放放水?
“侯爺?侯爺!”
蘇承明見莊遠半天不答話,更加不耐煩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你在想什麼?可是有什麼良策?”
“嗯?”
莊遠回過神來,看著蘇承明那張寫滿急功近利的臉,緩緩搖了搖頭。
“沒什麼。”
“殿下說得對,我們應儘快與安國公彙合。”
“合兵一處,九殿下縱有天大的本事,也必輸無疑。”
蘇承明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想到蘇承錦兵敗之後大失所望的模樣,他臉上的笑容便再也無法掩蓋。
大軍繼續前行。
就在距離西側關隘已不足二十裡的時候。
前方的主路上,突然塵土飛揚。
緊接著,一道策馬狂奔的身影,從小路中狼狽地竄了出來。
那人身上的玄色勁裝沾滿了塵土,發髻也有些散亂,胯下的戰馬更是不斷喘著粗氣,一副急行軍許久的疲憊模樣。
不是蘇承錦,又是誰?
蘇承明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正要下令全軍追擊,卻見蘇承錦也發現了他,臉上同樣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蘇承錦一邊劇烈地喘著粗氣,一邊拚命地揮著手,用儘全身力氣大喊道:
“三哥!三哥!”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