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十幾名身著薄紗的舞女正扭動著腰肢,身姿曼妙,極儘誘惑。
主座之上,戌城大將閔會,正左擁右抱,滿麵紅光。
一個妖嬈的女子將剝好的葡萄,用紅唇渡進他的嘴裡,引得他發出一陣滿足的淫笑。
“將軍,喝酒嘛。”
女子嬌嗔著,端起酒杯,閔會就著她的手,將杯中美酒一飲而儘,一雙大手則在女子身上肆意遊走。
“將軍真是好酒量!”
一側,同樣摟著兩名女子的副將滿臉諂媚地笑著。
他喝了口酒,狀似無意地開口。
“將軍,最近那些大鬼的探子,來的可是越來越頻繁了。”
“看這天色,再過幾日怕是就要下雪封山,我估摸著,他們怕不是要趁著大雪之前,打過來了。”
閔會的手在女子身上遊走,示意讓她給自己倒酒,絲毫不在意副將的話。
“打?他們動他們的,關老子屁事!”
他灌了一口酒,滿不在乎地說道。
“死的無非就是城外那些賤民,死了就死了,正好給老子省糧食。”
“就算他們真敢打過來,老子閉門不出,他們還能飛上我這戌城的城牆不成?”
“該吃吃,該喝喝,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副將連忙點頭稱是。
“將軍說的是,是屬下多慮了。”
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將軍,朝廷的旨意已經傳遍了,那位安北王,不日便將入關。”
“到時候,不止濱州的其餘兩城,恐怕咱們這戌城,也要落到他的手裡了。”
聽到“安北王”三個字,閔會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一把推開懷中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廢物皇子,靠著女人封了個王,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敢來,老子就敢讓他有來無回!”
副將眼中精光一閃,笑著湊了上來。
“將軍息怒。”
“確實如將軍所言,那安北王不值一提。”
“不過,屬下倒是覺得,咱們最好還是給他使點絆子,讓他知道知道這濱州是誰的地盤,不然,他恐怕不能老老實實地當個擺設啊!”
閔會摸著下巴,喝了口酒,覺得副將說的有理。
“嗯……你說的不錯。”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我記得,前幾日不是有個叫……叫什麼白鶴的書生,來我府中投效嗎?”
“我看他給老子出了幾個刮地皮的法子,用了一下,確實能事半功倍,是個有腦子的。”
“去,把他給老子喊過來!”
“讓他給我想想,有什麼法子,能好好炮製一下那位遠道而來的王爺!”
副將立刻點頭,派人去傳喚。
不多時,一個身穿洗得發白的白袍,身形清瘦的男子,緩步走進了大殿。
他走進這片奢靡淫亂之地,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便恢複如常,對著主座上的閔會躬身行禮。
“見過將軍。”
閔會看到他,立刻發出一陣熱情的大笑。
“哈哈哈哈!白老弟,快,快坐!”
他指了指一旁的位置。
“前幾日你給哥哥我出的那幾個法子,真是絕了!哥哥我這幾日,可是日進鬥金啊!”
“今日找你來,還是有事情需要你幫忙!”
白鶴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在另一側坐下。
“為將軍分憂,是屬下的職責。”
“將軍但有疑惑,屬下定當知無不言。”
閔會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揮了揮手,遣散了殿中所有的舞女和侍從。
瞬間,大殿內隻剩下他們三人。
閔會端起酒杯,看向白鶴,開門見山地說道。
“白老弟,想必你也聽說了。”
“朝廷派了個什麼狗屁安北王過來,說是要統籌濱州軍政。”
“這不就是明擺著要奪了哥哥我的權嗎?”
“哥哥我這心裡,不得勁啊!”
他放下酒杯,眼中閃著凶光。
“你腦子活,給哥哥我想個辦法,怎麼動一動他?”
“讓他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白鶴聞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故作沉思。
片刻之後,他才抬起頭,臉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將軍,此事無憂。”
他的聲音溫和而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那安北王,屬下在來戌城之前,便有所耳聞。”
“不過是一個靠著女人上位的廢物皇子,因緣際會封了個王,本身並無半點才能,全靠著他的王妃,也就是那位平陵郡主撐著場麵。”
“他自己,不值一提。”
聽到這話,閔會臉上的怒氣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輕蔑。
“哦?當真?”
白鶴笑著點了點頭。
“千真萬確。所以,將軍也無需擔心。”
“他來了之後,您是官居三品的封疆大將,他是親王。”
“按我大梁律法,親王雖尊,卻也不可隨意插手三品以上將領的軍務,更不可隨意動您。”
“到時候,您與他分而治之,井水不犯河水。”
“以將軍您在濱州經營多年的根基,還會怕他一個無權無勢、初來乍到的光杆王爺?”
一番話,說得閔會心花怒放,茅塞頓開。
“哈哈哈哈!對啊!老子怎麼就沒想到!”
他一拍大腿,興奮地站了起來。
“他一個親王,還能管到老子頭上不成?”
“老子可是朝廷親封的三品大將!”
“隻要老子不給他兵,不給他糧,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閔會越想越覺得有理,看向白鶴的眼神充滿了讚許。
“還是白老弟你有見解!”
“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來人!把舞女都給老子喊上來!接著奏樂,接著舞!”
他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豪氣乾雲地說道。
“來,白老弟,咱們喝酒!”
“等那廢物王爺來了,咱們就看他怎麼哭著回京城找他爹!”
副將也跟著大笑起來,殿內很快又恢複了那片紙醉金迷的景象。
白鶴端起酒杯,微笑著抿了一口。
酒液辛辣,入喉卻是一片冰涼。
他的眼底,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