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著!
等我把京城這些瑣事處理乾淨,騰出手來,我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際,一個略顯諂媚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蘇承明回過神,轉身看去,隻見戶部尚書丁修文正滿臉堆笑地躬身行禮。
而在丁修文的身後,還站著一個年輕人。
那人穿著一身嶄新的修文院編修官服,身形挺拔,麵容清瘦,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隻是沉默地跟著行禮。
“丁尚書,何事?”
蘇承明淡淡地開口,目光卻在那年輕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丁修文連忙將一本厚厚的文書遞了上來,姿態放得極低。
“太子殿下,您交代的事,關於安北王府那場大火的損失核算,以及後續修繕的款項,都已經登記造冊完畢,請殿下過目。”
蘇承明接過文書,隨意翻了翻,見上麵條目清晰,數據詳儘,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得不錯。”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丁修文身後的年輕人身上。
“這位是?”
丁修文心中一喜,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連忙側過身,將那年輕人讓了出來。
“回殿下,這位是前不久秋闈高中的探花郎,如今在修文院任職,名叫徐廣義。”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滿是邀功的意味。
“此次造冊一事,繁瑣複雜,徐編修出力不少。”
“此子雖然出身寒門,但頗有才學,做事也極為穩妥細致,是個難得的人才。”
“徐廣義?”
蘇承明想起來了。
秋闈殿試之時,此人對答如流,邏輯縝密,確實給他留下了些印象。
沒想到,竟能搭上丁修文。
他看向徐廣義,臉上露出一抹屬於上位者的、溫和的笑容。
“原來是徐編修,此次辛苦你了。”
徐廣義再次躬身,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為太子殿下分憂,乃下官之幸。”
蘇承明笑了。
他很滿意徐廣義的態度。
不卑不亢,沉穩有度,比丁修文這種隻會阿諛奉承的老油條,看起來順眼多了。
他擺了擺手,那股屬於東宮太子的威儀與尊嚴,在此刻被他刻意地放大。
“能有你們這些儘心儘力的臣子輔佐本太子,也是本太子之幸。”
丁修文和徐廣義連忙再次躬身行禮。
蘇承明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徐廣義的身上,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舅父……
自從自己入主東宮以來,自己這位親舅父,對自己可謂是“關懷備至”。
這也不讓做,那也不讓碰。
美其名曰,太子當穩重,不可輕舉妄動。
可蘇承明心裡清楚,舅父這是怕自己脫離他的掌控!
說到底,這東宮的主人,究竟是姓蘇,還是姓卓?
自己如今貴為太子,身邊卻連一個真正能為己所用、隻聽自己號令的心腹都沒有!
這怎麼行!
他需要培養自己的勢力,需要安插自己的眼線,需要有一批隻忠於他蘇承明的“狗”!
而眼前這個徐廣義……
寒門出身,意味著在京中毫無根基,無依無靠。
才學出眾,意味著他有價值,能為自己辦事。
沉默寡言,意味著他心思深沉,懂得隱藏。
這不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人選嗎?
一個巨大的誘惑,擺在了蘇承明的麵前。
他幾乎沒有猶豫,便做出了決定。
他看著徐廣義,聲音放得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徐編修。”
“是,殿下。”
“日後,你便無需再去修文院了。”
蘇承明的話,讓丁修文和徐廣義都愣住了。
徐廣義更是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太子殿下,這……微臣可是做錯了什麼?”
他以為自己要被罷官了。
丁修文也是心中一緊,生怕自己舉薦錯了人,惹得太子不快。
然而,蘇承明接下來的話,卻讓兩人如墜雲端。
“即日起,你升為太子伴讀,隨侍本宮左右。”
此話一出,徐廣義徹底震驚了。
太子伴讀!
那可是儲君身邊最親近的臣子!是真正的天子門生,未來宰輔之選!
自己一個毫無背景的寒門學子,竟然一步登天?
丁修文的反應比他還快,那張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連忙用手肘碰了碰還在發愣的徐廣義,擠眉弄眼地說道:“徐……徐伴讀!日後高升,可莫要忘了老夫啊!”
徐廣義這才如夢初醒。
他左看看,右看看,見蘇承明臉上那溫和的笑容不似作偽,心中的驚疑終於化作了滔天的狂喜。
他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下官徐廣義,謝過太子聖恩!”
“願為殿下,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看著匍匐在自己腳下的徐廣義,蘇承明心中的掌控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跟著他蘇承明,就能一步登天!
他要讓那些有才華、有野心,卻被門閥世家壓得抬不起頭的寒門士子,都像狗一樣,搖著尾巴來投靠自己!
“起來吧。”
蘇承明淡淡地說道,親自上前,將徐廣義扶了起來。
這個小小的動作,讓徐廣義更是受寵若驚,感動得無以複加。
蘇承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好好跟著本宮,本宮,是不會虧待自己人的。”
“是!殿下!”
蘇承明揮了揮手,讓二人離開。
他看著丁修文和徐廣義遠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愈發冰冷。
蘇承錦,你不是喜歡玩火嗎?
你不是喜歡把一切都付之一炬嗎?
很好。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所珍視的一切,都連同你一起,被我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