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子死!”
“咻——”
一支灌注了他全身力氣的狼牙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轟然射出!
正在攀爬的關臨,渾身汗毛倒豎,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籠罩心頭。
太快了!躲不開了!
電光火石之間,他非但沒有減速,反而腰腹猛然發力,腳下再次重重一蹬,身體硬生生又向上竄了一個階梯!
“噗嗤!”
箭矢的力道極大,凶狠地穿透了他肩膀上的厚重甲胄,深深地紮進了血肉之中!
劇痛傳來!
關臨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攀爬的速度,絲毫不減!
城牆上的烏爾達,瞳孔驟然收縮。
這還是人嗎?!
他不敢置信,再次張弓搭箭,瞄準了關臨的後心。
可這一次,關臨的速度陡然提升,幾乎是一步三階,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
第二支箭矢,擦著他的後背,射在了空處!
就是現在!
即將登頂!
關臨的腳在最後一節梯子上狠狠一蹬!
“轟!”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悍然躍上了城頭!
巨大的力量,讓整架雲梯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底下扶梯的幾名士卒,被這股巨力震得虎口開裂,鮮血直流,卻依舊咬緊牙關,死死地扶著梯子,臉憋得通紅。
關臨穩穩地落在城頭。
他將口中的戰刀握在手中,看也不看周圍驚恐的大鬼士卒,手起刀落,便將離得最近的兩人劈成兩半。
鮮血,濺了他一臉。
烏爾達見狀,又驚又怒,扔掉長弓,抽出腰間的彎刀,大步朝著關臨走來。
“南朝豬!”
關臨看著這個滿臉橫肉的大鬼蠻子,眼神冰冷。
他伸出左手,麵無表情地抓住肩膀上那支箭矢的尾羽,用力一掰!
“哢嚓!”
半截箭杆被他生生掰斷。
他隨手扔掉斷箭,任由箭頭還留在血肉之中,用刀尖指著烏爾達。
“狗東西,這箭,是你射的吧?”
烏爾達聽不懂他的話,也不想懂,怒吼著提刀便砍!
關臨眼神一凝,不閃不避,抽刀對上。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射。
烏爾達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退兩步。
“死!”
他再次怒吼,用聲音為自己壯膽。
關臨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不退反進,猛地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上。
“你說你媽呢!你爹我聽不懂!”
烏爾達被踹得像個蝦米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垛上。
就在這時,周圍的大鬼士卒終於反應過來,呐喊著,舉著各種兵器,潮水般圍了上來。
關臨緊了緊手中的長刀,肩膀上的傷口在不斷滲出鮮血,但他身上的氣勢,卻不減反增。
他沒有絲毫防守或者後退的打算。
他像一頭衝入羊群的猛虎,速度不減,一人一刀,硬生生地殺進了大鬼的人群之中。
刀光翻飛,血肉橫飛。
他根本不理會從側後方襲來的攻擊,隻是一個勁地向前衝,向前砍!
烏爾達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驚駭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這個大梁人瘋了嗎?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絲毫不怕偷襲,就這麼把後背亮給敵人?
他的心,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個瘋子的身後,想要尋找機會。
可下一秒,他心中的最後一絲戰意,也徹底被恐懼所吞噬。
隻見在那個瘋子的身後,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個身披重甲的煞神。
那個男人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吼叫,隻是沉默地,一刀,一刀,又一刀。
他的刀法簡單而高效,每一刀都精準地收割掉一條試圖從背後攻擊關臨的生命。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礁石,為前麵那股狂暴的洪流,穩固住了後方,讓其可以毫無顧忌地向前奔湧。
烏爾達的麵孔上,第一次露出了懼色。
又一個!
又一個怪物!
他的勇氣,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撤!
必須撤!
對,城下有馬!隻要騎上馬,就能逃回膠州城,向國師大人報信!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將領的尊嚴,連滾帶爬地轉身,朝著城牆下的馬廄方向亡命奔逃。
關臨一刀將麵前的敵人梟首,餘光瞥見了烏爾達越跑越遠的身影。
他頭也不回地向身後大喊了一句。
“莊崖!關上交給你了!”
“我去追那個狗東西!”
莊崖手中的長刀沒有絲毫停頓,一刀捅穿一個大鬼士卒的喉嚨,沉聲應道。
“知道了!”
得到回應,關臨再不遲疑。
他手中的長刀速度陡然再次加快,刀光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硬生生將麵前的敵人殺出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縫隙。
關臨穿過縫隙,沿著烏爾達逃跑的方向,直追而去。
烏爾達拚了命地在城牆的甬道裡狂奔,他不敢回頭,他能感覺到背後那股如同實質的殺氣,像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鎖定著自己。
他本想轉過頭看看情形,誰知道剛一扭頭,就看見了那張沾滿了血汙,正對自己緊追不舍的瘋狗般的臉!
烏爾達嚇得魂飛魄散,暗罵一聲,腳下的速度跑得更快了。
關臨看著前方那個狼狽逃竄的背影,咧嘴一笑,讓他看起來如同地獄歸來的惡鬼。
“狗東西,你他娘的跑得還真快!”
但他眼中沒有絲毫焦急。
“但你彆忘了,這膠州,在姓大鬼之前,可是老子們的地盤!”
說著,他目光一掃,看向旁邊一條不起眼的、通往城牆下層建築的狹窄小道。
他想也不想,一頭紮了進去,身影瞬間消失在拐角。
烏爾達一路狂奔,終於衝下了城牆,馬廄就在眼前。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後空空如也,那個追命的煞星不見了。
他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
總算……總算甩掉了。
然而,他還沒等喘勻兩口氣。
一個同樣帶著粗重喘息的聲音,在他麵前響了起來。
“喂。”
烏爾達猛地抬頭。
隻見那個本應在身後的煞星,此刻正堵在他的麵前,一手扶著牆,一手拄著刀,同樣在劇烈地喘息。
“你……你他娘的,跑的是真快啊……”
關臨抬起胳膊,用滿是血水的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血水。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接著跑啊。”
“老子倒要看看,你他娘的還能跑到哪去?”
烏爾達的臉瞬間沒了血色,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絕望之下,反而激起了凶性,猛地抽出腰間那柄長彎刀。
關臨也直起了身子,緊了緊手中的長刀,刀鋒上,還在滴著血。
“媽的,還真是好多年沒見過你們這破彎刀了。”
“說實話,還真有點想念。”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地一蹬地麵,整個人如一支射出的箭矢,直衝烏爾達麵前!
這速度,快到讓烏爾達的瞳孔都來不及收縮!
他隻能憑借戰鬥本能,勉強提起彎刀格擋。
“鐺!”
關臨的攻勢根本沒有停歇,一刀快過一刀,一刀重過一刀,刀刀不離烏爾達的要害!
烏爾達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太強了!
他除了格擋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刀光在自己眼前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網。
關臨一邊瘋狂劈砍,一邊還在用他那粗鄙的語言怒罵。
“你他娘的是王八嗎?”
“就會縮在殼裡不敢出來?”
“砍啊!”
“你倒是砍老子啊!”
烏爾達本就心神失守,被他這麼一罵,更是怒火攻心,理智全無。
他咆哮一聲,奮力擋開迎麵而來的一刀,隨即不顧門戶大開,反手一刀,狠狠地抽向關臨的脖頸!
關臨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抬起左臂,用小臂上那片厚實的甲胄,硬生生抗住了這一刀!
“鐺!”
火星迸射,巨大的力量讓關臨的身體晃了晃,但僅此而已。
這就對了!
關臨的眼中,殺機爆閃!
趁著烏爾達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一瞬間,他手中的長刀,自下而上,閃電般捅出!
“噗嗤!”
冰冷的刀鋒,毫無阻礙地插穿了烏爾達的小腹,從他的後腰透出。
烏爾達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腹部的刀柄。
關臨不等他反應,猛地抽出長刀,隨即大手一伸,死死地抓住了他滿是沙土的頭發,將他的臉拉到自己麵前。
他看著烏爾達那張因劇痛而極度扭曲、猙獰的麵孔,完全不在意從對方口中噴出的惡毒咒罵。
“就用你的腦袋……”
關臨的聲音,冰冷而殘酷。
“來慶祝我關臨,此次登城!”
話音落,刀光起。
一道血線,在烏爾達的脖頸上,一閃而過。
一顆猙獰的頭顱,衝天而起。
無頭的屍體,轟然倒地,脖頸處的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關臨隨手甩掉刀上的血珠,提起了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他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下次投胎,記得學點大梁話。”
“嘰裡呱啦的,說的什麼玩意兒,老子一句都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