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一切順利吧。
……
與此同時。
距離太玉城六十裡外。
諸葛凡率領的大軍,正頂著風雪,沉默而堅定地行進著。
兩萬步卒居中,一萬騎軍分列兩翼。
就在這時,一名雁翎騎的斥候,如同離弦之箭,從前方的黑暗中疾馳而來。
“報!”
“稟司馬大人!”
那名斥候在諸葛凡馬前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動作急促卻不顯慌亂。
“斥候來報,太玉城方向,出現大批敵軍騎兵!”
“人數,約在萬人之上!”
“他們清剿了我方數個哨探小隊,正全速向我軍方向逼近!”
此言一出,跟在諸葛凡身後的關臨和呂長庚二人,臉色皆是微微一變。
一萬騎兵!
百裡元治的動作,竟然這麼快!
諸葛凡端坐於馬背之上,手中依舊捧著那個暖爐。
聽到這個消息,他隻是輕輕皺了皺眉頭。
指尖在暖爐上輕點,眼前無形的沙盤已然鋪開。
膠州郡縣早已被大鬼人搶掠殆儘,田地荒蕪,人煙稀少。
他們目前所處的位置,是一片廣闊的平原,幾乎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地形。
沒有山脈,沒有密林。
在這種地方被一萬精銳騎兵正麵衝鋒,對於以步卒為主的他們而言,無異於一場災難。
諸葛凡抬起頭,看了一眼遠方那片化不開的墨色。
百裡元治,你是想用這一萬騎兵,將我這路偏師,直接釘死在這裡嗎?
“關臨!”
諸葛凡的聲音,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末將在!”
關臨策馬上前,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昂揚的戰意。
“你立刻率領所有步卒,加速前進!”
“前方十裡,就地結陣,等待軍令!”
諸葛凡的命令清晰而果斷。
“遵命!”
關臨沒有絲毫猶豫,撥轉馬頭,便要去傳令。
“等等。”
諸葛凡又叫住了他。
他看著關臨,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記住,一旦兩軍交鋒,無論戰況如何,沒有我的命令,步軍方陣,絕不可輕易出擊。”
“一定要等我方騎軍,將對方衝鋒的勢頭徹底遏製住,你們再上。”
“現在,還不是讓步卒去用命填的時候。”
關臨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甕聲甕氣地說道。
“軍師放心,俺知道!”
諸葛凡這才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去吧。”
關臨不再多言,帶著傳令兵,迅速奔向後方的步軍隊列。
很快,那片沉默的鋼鐵森林,開始加速湧動。
諸葛凡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員大將的身上。
“呂長庚。”
“末將在!”
呂長庚手持長戟,神情肅穆。
“你即刻率領五千騎兵,前去正麵迎擊敵軍。”
諸葛凡的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冷光。
“記住,你的任務,不是殺傷,而是遲滯!”
“隻衝一輪!”
“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的攻勢,狠狠地撞上去,把他們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給我撞散!”
“一輪之後,不管結果如何,立刻回撤!”
“撤往步軍方陣兩翼,等待時機。”
呂長庚眼中精光一閃,瞬間了然。
這是以五千騎為刀,去撬開敵軍的鐵殼,為後續的絞殺創造戰機!
“末將,領命!”
呂長庚沒有多餘的廢話,對著諸葛凡猛地一抱拳,隨即調轉馬頭,對著身後的騎兵隊列,發出一聲怒吼。
“隨我來!”
五千騎兵,追隨著呂長庚的身影,義無反顧地衝入了前方的風雪之中。
諸葛凡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捧著暖爐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
他抬起頭,望向太玉城的方向,目光深邃。
按照推算,太玉的守備兵力,在分出這一萬騎兵之後,應該已經所剩無幾。
隻要能將眼前這股騎軍主力吃掉,太玉城,唾手可得。
隻不過……
他的目光,又轉向了更遙遠的,嶺穀關的方向。
那邊,恐怕要生變了。
……
另一片戰場。
蘇知恩和蘇掠二人,剛剛結束了一場血腥的清剿。
數十具大鬼國哨騎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雪地裡,溫熱的鮮血將身下的積雪融化,又迅速凍結成暗紅色的冰塊。
蘇知恩手持一杆銀槍,正用一塊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槍刃上的血跡。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
他胯下的坐騎雪夜獅,通體雪白,獅鬃般的馬鬃在風中飄動,神駿非凡。
蘇掠則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手中那柄狹長的眉尖刀,刀尖還在向下滴著血。
他沒有去擦,隻是死死地盯著前方,那雙狹長的眼睛裡,翻湧著令人心悸的殺戮欲望。
“應該殺完了。”
蘇掠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們二人率領騎軍,配合著花羽的雁翎騎,在這片區域來回絞殺,已經拔掉了十數個鬼哨子的據點。
“嗯。”
蘇知恩應了一聲,沒有多說。
就在這時,一名雁翎騎斥候,從遠處飛馳而來。
“蘇統領!”
那斥候身上也帶著傷,臉上卻滿是亢奮。
“不久前提及的那批萬人騎軍,已經不足二十裡,很快就要與我軍碰麵!”
蘇知恩緊了緊手中的長槍,看向那名雁翎士卒。
“你立刻去找花羽統領彙合。”
“這裡,交給我們。”
那名雁翎騎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帶著自己的小隊,迅速策馬離去。
他們的任務,是繼續向更深處探查,為大軍的下一步行動,掃清障礙。
而正麵硬撼敵軍主力的任務,則落在了蘇知恩和蘇掠的肩上。
蘇掠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握著眉尖刀的手,又緊了幾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已經開始有節奏地震動。
那是千軍萬馬奔騰時,才會有的動靜。
蘇知恩看著他那副嗜血的模樣,緩緩開口。
“第一次正麵萬人交鋒,彆殺瘋了。”
蘇掠聞言,隻是從喉嚨裡發出一個單音節。
“嗯。”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身後的萬名安北騎軍,已經自發地擺開了衝鋒的陣型。
對麵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從最初的悶雷,變成了此刻震耳欲聾的轟鳴!
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這股恐怖的聲浪中顫抖!
終於,在視線的儘頭,那片黑暗仿佛活了過來,化作吞噬光明的漆黑海嘯,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