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名身穿便服,卻手持製式兵刃的精兵,已經徹底堵死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前有狼,後有虎!
他們,被包圍了!
他們成了甕中之鱉!
一個身形魁梧,麵容粗獷的漢子,從穀口的軍陣後方,緩緩走了出來。
他沒有穿鎧甲,隻是一身簡單的黑色勁裝,卻依舊掩蓋不住那股子彪悍的氣息。
他手中,提著一把比尋常製式軍刀要寬大厚重得多的環首大刀。
正是霖州軍正將軍,陳亮!
陳亮看著被圍在山穀中央,那群如同驚弓之鳥般的黑衣殺手,臉上露出了一抹嗜血而殘忍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一頭饑餓的猛獸,在欣賞著自己即將入口的獵物。
“一群不知死活的雜碎。”
他粗大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殺手的耳中。
“也敢在爺爺的地盤上撒野?”
刀疤臉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地盯著陳亮,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陳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他沒有回答。
隻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大刀。
然後,猛然向下一揮!
這是一個無聲的,卻又無比清晰的攻擊指令!
“咚——!”
最前排的士兵,齊齊將手中的巨盾,重重地頓在地上!
發出一聲震人心魄的巨響!
隨即,五百名霖州精兵,如同一道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沉默而冷酷地,向著山穀中央,緩緩壓縮推進!
沒有呐喊,沒有嘶吼。
隻有那整齊劃一,如同死神心跳般的腳步聲。
和那麵不斷逼近的,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盾牆!
一場單方麵的屠殺,開始了!
剩下的數十名殺手,徹底陷入了絕望。
他們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兵器,試圖衝破這道看起來緩慢,卻又堅不可摧的包圍。
然而,他們引以為傲的個人武技,他們詭異狠辣的刺殺技巧,在這絕對的軍事紀律和森嚴的戰陣麵前,顯得是那麼的可笑,那麼的不堪一擊!
“鐺!鐺!鐺!”
一名殺手的長劍,落在巨大的方盾之上,卻隻能濺起一連串的火星,連一道白印都無法留下。
他還沒來得及變招。
盾牌與盾牌之間,那狹窄的縫隙中,數支閃爍著寒芒的長槍,如毒蛇吐信般,猛地刺出!
“噗!噗!噗!”
那名殺手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身體便被瞬間洞穿,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另一名身法詭異的殺手,試圖從盾牆的上方躍過。
他剛剛躍起在半空。
第二排的士兵,便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強弓。
“咻!咻!咻!”
數支箭矢,精準地射入他的身體,將他像一隻破布口袋般,從半空中射了下來!
慘叫聲,此起彼伏。
鮮血,染紅了這片狹長的山穀。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殺手,第一次嘗到了,作為獵物的滋味。
他們就像被困在鐵籠中的野獸,無論如何掙紮,如何嘶吼,都無法撼動那冰冷的鋼鐵牢籠分毫。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死亡的陰影,一點點將自己吞噬。
戰圈中央。
於長早已停止了與那些雜兵的糾纏。
在陳亮的大軍出現的那一刻,他的任務,就已經改變了。
他的目標,隻剩下一個。
——刀疤臉!
於長的身形如電,在混亂的戰場中,拉出一道筆直的殘影,直撲那已經心神大亂的刀疤臉!
刀疤臉看到於長向自己衝來,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難逃。
但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這個罪魁禍首當墊背!
他怒吼一聲,不退反進,手中的厚背大刀,帶著一股慘烈的氣勢,迎著於長,當頭劈下!
“鐺——!”
兩柄兵器,重重地撞擊在一起!
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火星四濺!
刀疤臉的刀法,陰狠毒辣,招招不離要害。
而於長的刀法,卻大開大合,充滿了軍中特有的鐵血殺伐之氣。
兩人瞬間便戰作一團。
刀光劍影,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然而,刀疤臉的心,卻在不斷下沉。
他發現,對方的力量,竟然還在自己之上!
每一次兵器的碰撞,都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酸軟。
不過短短數招,他便被徹底壓製,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死!”
於長眼中寒芒一閃,抓住對方一個換氣的間隙,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手中的長刀,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斜劈而下!
刀疤臉駭然欲絕,下意識地橫刀格擋。
但於長這一刀,卻隻是虛招!
在兩刀即將相撞的瞬間,於長手腕一翻,刀鋒竟然詭異地一沉!
他賣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刀疤臉心中一喜,以為機會來了,想也不想,便變招向於長的胸口砍去!
然而,於長根本不顧那砍向自己胸口的刀鋒。
他任由對方的刀鋒在自己胸前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長刀,刀背以雷霆萬鈞之勢,重重地砸在了刀疤臉持刀的手腕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手中的厚背大刀,再也握持不住,脫手飛出!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
於長那隻穿著軍靴的腳,已經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膝蓋上!
“砰!”
刀疤臉隻覺得膝蓋一麻,整個人便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
冰冷的刀尖,在下一秒,便已經死死地抵住了他的咽喉。
勝負已分。
戰鬥,也已經接近了尾聲。
當陳亮提著他那口還在滴血的大刀,慢悠悠地晃過來時。
山穀中,除了霖州軍的士兵,和被於長踩在腳下的刀疤臉,已經再也看不到一個還能站著的活人。
數十名殺手,被屠戮殆儘。
而霖州軍,無人受傷。
陳亮走到被於長製住的刀疤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呸!”
他一口濃痰,精準地吐在了刀疤臉那張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就這點本事,也敢出來學人殺人接活?”
……
距離狗牙坡數裡之外。
那家不起眼的路邊茶寮。
上官白秀將碗中最後一口早已涼透的粗茶,緩緩飲儘。
茶水苦澀,回味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
他放下那隻粗糙的土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顯單薄的細棉長衫。
整個過程中,他的神情,始終平靜如水。
他走出茶寮,寒風吹起他的衣角和發梢。
他的目光,平靜地投向狗牙坡的方向。
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向著那片剛剛被鮮血浸染過的土地緩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