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狠了!
這哪裡是什麼書生?
將所有刺客的屍體吊起來示眾,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這是在向京城裡那位幕後黑手,極大的挑釁!告訴他,有本事,就繼續派人來!
短暫的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狂熱,瞬間從陳亮的心底噴薄而出!
這才是爺們該乾的事!
這行事風格,簡直比他這個莽夫還要對胃口!
“是!”
陳亮猛地一捶胸甲,發出震天的巨響,聲音裡充滿了嗜血的亢奮!
“末將,遵命!”
他看向這位年輕先生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敬畏,那麼現在,就是狂熱的信服!
上官白秀不再多言,轉身向穀外走去。
“於長,我們回城。”
“是,先生。”
……
當上官白秀與於長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霖州城下時,天色已近黃昏。
知府陸文在城門口焦急地來回踱步,臉上寫滿了擔憂。
看到上官白秀的身影時,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差點坐倒在地。
“先生!”
陸文連滾帶爬地衝了上去,聲音都變了調。
“您……您可算回來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上官白秀,又看了一眼他身後衣襟帶血的於長,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行……可還順利?”
上官白秀臉上重新掛上和煦的笑容,輕輕點頭。
“托陸大人洪福,一切順利。”
陸文聞言,長長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上官白秀與他並肩向城中走去,溫和地說道。
“在下還有一事,要勞煩陸大人。”
“先生儘管吩咐!”
“采買物資的速度,要加快了。”
上官白秀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空。
“明日晌午,我便要啟程,返回關北。”
“至於鐵料,能買到多少,就算多少。”
陸文聞言一愣,隨即重重點頭。
“先生放心!陸某這就去安排,連夜采辦,絕不耽誤先生行程!”
上官白秀讚賞地看了他一眼。
“陸大人,還有一件事。”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今日出城的兵,如果朝廷問下來,你該如何說?”
陸文心中一凜,沉吟片刻,試探性地答道:“就說是……城中衛兵,清剿匪寇?”
上官白秀笑了。
“陸大人,你覺得,朝堂上那些人,是傻子嗎?”
陸文的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上官白秀的語氣依舊平淡。
“你必須咬死了,那五百兵,是我從關北帶來的親衛,與你霖州軍,毫無乾係。”
“至於那些出城的士兵,多給他們些好處,讓他們把嘴閉緊。”
“否則,陸大人你的官途能不能到頭,先不論。”
“你的性命,恐怕會有危險。”
陸文聽到這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他連連點頭,聲音都有些發顫。
“多謝先生指點!陸某……陸某明白了!”
上官白秀拍了拍他的手臂,笑容意味深長。
“陸大人,現在,還不是急著站隊的時候。”
“一切,都要看朝廷的態度。”
“你我,心知肚明即可。”
二人走到陸府門前。
陸文輕聲開口:“上官先生,您為何……如此行色匆匆?”
上官白秀笑了笑。
“陸大人以為,今日狗牙坡之事,能瞞得住嗎?”
陸文心中一動。
“先生的意思是……”
“今日之法,隻是為了震懾,讓他們不敢再隨意對我等動手。”
上官白秀的目光,望向南方,眼神深邃。
“但,我沒有殺絕,肯定會有人,將消息傳回京中。”
“甚至……”
他伸出一根手指。
“最快明日早朝,一份彈劾安北王擁兵自重、行事與造反無異的折子,就會擺在陛下的禦案之上。”
陸文倒抽一口涼氣,隻覺得手腳冰涼。
上官白秀輕聲開口。
“我若是在霖州久留,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說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
然後,對著陸文,畢恭畢敬地,深深鞠了一躬。
“此次南下,多謝陸大人鼎力相助。”
“願陸大人,此後官運亨通,青雲直上。”
“白秀,代我關北數十萬軍民,代我家王爺,先行謝過。”
陸文見狀,大驚失色,連忙起身。
他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先生,看著他那雙清澈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睛,所有的猶豫和權衡在這一刻都化為烏有。
他整理衣袍,鄭重其事地,深深還了一禮。
這一拜,是禮節,也並非隻是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