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陣槊穿透了他的身體,巨大的慣性帶著他,又將他身後的一名同伴,一同貫穿!
一槊,雙殺!
而這,僅僅是鐵桓衛衝入敵陣後,一個微不足道的縮影。
戰場之上,到處都在上演著這樣單方麵的屠殺!
赤勒騎引以為傲的彎命刀,在麵對這群鋼鐵怪物時,變成了可笑的玩具。
他們的劈砍,隻能在那黑色的甲胄上,留下一串串無力的火星與白痕。
而鐵桓衛手中的破陣槊,卻像是死神的鐮刀。
它們不需要鋒利的刃口,隻需要最純粹的穿刺力。
三棱形的構造,讓它們可以輕易地撕開甲片間的連接,洞穿皮甲,將一個個悍勇的赤勒騎,穿糖葫蘆一般,串在長長的槊杆之上!
一名鐵桓衛騎士,被三名悍不畏死的赤勒騎從三個方向同時圍攻。
三柄彎刀,同時砍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他隻是身體微微晃了晃,連防禦的動作都懶得做。
他咧開猙獰麵甲下那嗜血的嘴角,腰身猛然發力,手中的破陣槊劃出一道沉重而霸道的弧線,一記橫掃!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那三名赤勒騎,竟被這一槊,直接掃得筋骨寸斷,橫飛出去!
還在半空中,便已是血肉模糊,沒了聲息!
這就是絕對的力量碾壓!
陣列的最前方,呂長庚手中的方天畫戟,更是化作了一台高效的殺戮機器!
他一馬當先,鑿入敵陣最深處!
畫戟揮舞,大開大合!
一道橫斬,便有數名赤勒騎被攔腰斬斷!
一道豎劈,便將一名敵將連人帶馬,從中劈成兩半!
溫熱的鮮血與內臟,潑灑在他的玄鐵重甲之上,又順著冰冷的甲片滑落,讓這尊殺神,更添幾分猙獰!
赤勒騎的陣型,被徹底衝垮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騎術,精妙的配合,在鐵桓衛這種不講道理的集團衝鋒麵前,被撕得粉碎!
他們不再是配合默契的狼群。
而是一群被衝散的、驚慌失措的綿羊!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徹底顛倒!
之前被死死壓製的平陵軍,看到了這一幕,隻覺得胸中一股熱血瘋狂上湧,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報仇!”
“為王爺報仇!”
“殺光這群雜碎!”
遲臨渾身浴血,卻狀若瘋魔,他手中的镔鐵長棍,舞得虎虎生風,死死地壓製著達勒然。
他身後的平陵鐵騎,士氣空前高漲,他們怒吼著,配合著鐵桓衛,從正麵發起了凶猛的反攻!
左右兩翼,原本已經陷入苦戰的趙無疆與江明月部,也爆發出了驚人的戰力!
“兄弟們!鐵桓衛已經鑿穿了他們!勝利就在眼前!”
“殺!殺!殺!”
安北軍的包圍圈,在不斷地收縮!
而赤勒騎,這支曾經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草原精銳,此刻正被分割、包圍,陷入了一場毫無希望的、單方麵的血腥屠殺之中!
達勒然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精銳,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看著那些平日裡與自己一同喝酒吃肉的族中勇士,被那黑色的長槊輕易地洞穿身體,被那沉重的馬蹄活活踩成肉泥。
他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
他想回援!
他想去拯救自己的部下!
可是,他做不到!
他麵前的那個瘋子,那個手持鐵棍的南朝將領,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將他纏住!
遲臨的攻擊,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不計後果!
他完全是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他用自己身上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換來了對達勒然的絕對壓製!
“你的對手,是我!”
遲臨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快意。
達勒然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沉入了冰淵。
他終於明白了。
敗了。
一敗塗地。
百裡國師那看似天衣無縫的連環殺局,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一個更深、更惡毒的算計之中!
高坡之上,朔風凜冽。
蘇承錦靜靜地策馬立於帥旗之下,甲胄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遠處那片正在被黑色洪流迅速吞噬的紅色。
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赤勒騎,在鐵桓衛的鐵蹄之下,潰不成軍,血流成河。
看著平陵軍的將士們,在遲臨的帶領下,發泄著積壓了四年的血與恨。
看著左右兩翼的安北軍,在趙無疆和江明月的指揮下,將包圍圈越收越緊,開始了對殘敵的最後清剿。
大局,已定。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越過數萬人的血肉磨坊,再一次,與遠方敵陣後方,那道孤零零的灰色身影,遙遙對視。
百裡元治。
那個算儘天下,將他逼入絕境的一代國師。
蘇承錦的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狂喜,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百裡元治那急劇收縮的瞳孔注視下,做出了一個簡單,卻充滿了極致羞辱與殺意的動作。
在自己的脖頸前,輕輕一抹。
這個無聲的動作,狠狠地刺入了百裡元治的心臟!
百裡元治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看著蘇承錦那冰冷的眼神,看著那片正在被屠戮殆儘的赤勒騎,看著自己那精心策劃、環環相扣的必殺之局,在絕對的力量麵前,被碾得粉碎。
一股腥甜的鐵鏽味,猛地從喉嚨深處湧了上來!
他強行忍住那股奔湧感,那張始終清臒淡然的臉上,瞬間血色儘褪。
他身旁的親衛大驚失色,急忙上前攙扶。
“國師!”
百裡元治擺了擺手,推開了親衛。
他挺直了那有些佝僂的脊背,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如山般佇立的年輕身影。
他仰起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發出一聲悠長的,充滿了無儘蕭索與不甘的歎息。
“安北軍……”
“好一個……蘇承錦……”
謀略、算計、人心……他自問已算到了極致。
可他唯獨沒有算到,對方竟然能打造出一支足以改變整個戰場格局的重甲騎兵!
再打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除了將麾下數萬兒郎的性命,全部葬送在這片雪原之上,不會有任何結果。
百裡元治緩緩閉上了眼,那張蒼老的麵孔上,寫滿了疲憊與頹然。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枚黑色的令旗。
用儘全身的力氣,猛地向後一揮!
“嗚——嗚——嗚——”
蒼涼而低沉的號角聲,在戰場上空響起。
那是大鬼國,撤退的信號。
還在負隅頑抗的赤勒騎殘部,聽到這聲號角,如蒙大赦。
他們再也顧不上什麼勇士的榮耀,發出一聲聲絕望的嚎叫,拚命地想要衝出包圍圈,向著逐鬼關的方向逃竄。
而那些被安北軍兩翼死死纏住的遊騎兵,更是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如同一群被嚇破了膽的兔子,四散奔逃。
兵敗如山倒!
“想跑?”
蘇承錦冰冷的聲音,在安北軍陣中響起。
“遲臨!趙無疆!江明月!”
“給本王追!”
“今日,本王要讓這逐鬼關前,再無一個活著的鬼卒!”
“殺!”
安北軍的將士們,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咆哮,開始了對潰兵的追亡逐北!
這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追殺。
一場徹底奠定安北軍威名的血腥盛宴!
雪原之上,血流漂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