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官職,乃殿下親設,不入朝廷官秩。”
“你以後,隻聽令於殿下,安北軍中,任何人皆無權調遣於你。”
“見此腰牌,如殿下親至。”
盧巧成“哦”了一聲,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我就說殿下不能虧待我吧!”
他快步追上蘇承錦,與他並肩而行,手裡還把玩著那塊玄鐵腰牌。
“殿下,這腰牌為什麼不是金子做的?”
“一塊破鐵牌子,我日後出去談生意,哪來的麵子?”
蘇承錦忍無可忍,又給了他一腳。
“你先把金子給本王掙出來再說!”
盧巧成立刻點頭如搗蒜。
“行!那我掙出來,你可得重新給我打一個純金的!”
“不然讓人家瞧不起怎麼辦?”
“再者說了,日後我回京,怎麼在我那老子麵前吹牛?”
蘇承錦看著他那副財迷心竅的樣子,無奈地笑罵一聲。
“行!你掙出來,就給你鑄一個!”
跟在後方的諸葛凡與上官白秀相視一笑。
這個家夥,嘴上喊著要官,卻絲毫不在意官職大小。
不過,也隻有這樣,他才是那個獨一無二的盧巧成。
隊伍的後方,李令儀與江明月手挽著手,低聲交談。
“恭喜你,如願以償了。”
江明月臉上漾起溫柔的笑意,目光追隨著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
“若是沒有他,我甚至不敢想,會有今天。”
李令儀撇了撇嘴,誇張地打了個哆嗦。
“行了行了,能不能不要再顯擺了?”
“我知道你找了個好夫君還不行嗎?”
江明月聞言,轉頭看向她,促狹一笑。
“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沒想過何時成婚?”
李令儀愣了一下,隨即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
“那好歹也得讓我先遇見個如意郎君再說吧。”
江明月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戲謔。
“我看盧巧成就不錯。”
“雖然長得沒我家的那個好看,但在樊梁城也算得上是俊彥之一了。”
“而且他父親還是當朝工部尚書,家世門楣,也配得上你們秦州李家。”
提到盧巧成,李令儀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你可算了吧!”
“我現在煩他還來不及呢!”
“你是不知道,我這一路上遭到了何等的折磨!他就沒有一刻鐘是消停的!”
江明月隻是笑。
“你也就仗著你父親寵著你,不然哪還有機會這般行走江湖,自由自在。”
李令儀擺了擺手,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忽然認真地看著江明月,輕聲問道。
“我看你如今,眼中已無太多傷感之意,是……徹底放下了?”
江明月沉默了片刻。
李令儀見狀,輕輕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沒放下。”
“不過如今,你也算是給伯父伯母報了仇,沒必要再將自己困在那段過往裡了。”
江明月抬起頭,目光再次望向前方。
“父母的仇,已經報了。”
“失去的土地,也拿回來了。”
“關於過去,我已經放下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現在放不下的,是他。”
李令儀看著她那溫柔而專注的側臉,再次誇張地翻了個白眼。
“真是受夠了!”
“你再這樣,我立馬就走!”
江明月被她逗笑,連忙拉住她的手。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一行人很快便來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
這裡,曾是平陵王府。
如今,府門前的牌匾早已不知所蹤,蘇承錦也並未讓人掛上新的匾額。
白知月與顧清清兩人早已在門口等候。
盧巧成看見二人,立刻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臉,規規矩矩地上前行禮。
“見過二位。”
白知月掩嘴輕笑,眼波嫵媚。
“行了,都是一家人,裝什麼樣子。”
盧巧成嘿嘿一笑。
“那禮節還是得有,不然殿下又要踹我了怎麼辦。”
蘇承錦剛走上台階,聽到這話,回頭又給了他一腳。
“真不知道李姑娘這一路是怎麼忍你的。”
白知月和顧清清看著這熟悉的場景,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李令儀走到江明月身邊,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低聲調侃。
“我說,你的對手有點強大啊。”
“你這當家主母的位置,坐得穩嗎?”
江明月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白知月目光轉向李令儀,溫婉一笑。
“想必這位,便是王妃時常掛在嘴邊的李姑娘了。”
“前幾日王妃就一直念叨你,今日總算是如願了。”
李令儀連忙回禮,隨即又促狹地看向江明月。
“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想我?”
江明月又白了她一眼,拉著她的手,走進了府內。
府內早已備下豐盛的宴席。
眾人分主次落座,氣氛熱烈而輕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上官白秀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蘇承錦,神色恢複了往日的沉靜。
“殿下,五皇子的事情……”
蘇承錦“嗯”了一聲,神色平靜。
“我已經知道了。”
上官白秀點了點頭,繼續開口。
“盧巧成回來之時,聽聞京中派了監軍前來濱州,想必不日就該到了。”
“殿下打算如何應對?”
蘇承錦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杯中清冽的酒液。
“他樂意來,就讓他來。”
“我已經派人,將光複膠州全境的消息,加急送回了朝堂。”
“一旦朝堂知曉,屆時你們便將消息在各地散播出去。”
“民心所向,大勢在我。”
“屆時,一個區區監軍而已,翻不起什麼浪花。”
“就算沒有這戰報,他也動不了我們關北的根基。”
“更何況,有韓風坐鎮濱州,他能處理好。”
上官白秀與諸葛凡聞言,皆是點頭。
諸葛凡輕聲開口,補充道:“如今我們的重點,是要休養生息。”
“年後,才是揮師北上,向草原進發的日子。”
“大鬼國此次元氣大傷,百裡元治敗逃,大鬼王庭中應該也有事情需要他去調和。”
“我們如今要做的,就是趁著這場大勝的士氣,將安北軍徹底打造成一支無敵之師。”
“而且,大鬼國如今糧食短缺,內部矛盾必然激化,他們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再次興兵南下,攻打逐鬼關。”
上官白秀接過話頭。
“不錯。”
“與此同時,要將殿下的聲望,在整個大梁境內推出去。”
“造勢一事,刻不容緩。”
“否則,殿下在朝堂之上,隻會處處受到掣肘。”
“另外,青萍司在南方的搭建也要加快,還有酒業、錢糧、征兵、建房……”
“樁樁件件,都是大事。”
蘇承錦聽著兩位謀士的規劃,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所以啊。”
“他們現在打不了,我們現在不想打。”
“這,就是最好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