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承錦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經典固然重要,但本王更看重‘開民智,興民生’。”
他看向謝予懷,目光堅定。
“書院不僅要教授四書五經,更要傳授農桑、水利、醫術、算學等實用技藝。”
“培養出來的學子,不僅要能明辨是非,更要能治國安民,造福一方。”
“要讓他們懂得,學問不僅僅是紙上談兵,更是要躬身實踐,為百姓謀福祉。”
蘇承錦語氣鏗鏘,字字句句都充滿了對實用主義的推崇。
謝予懷聽著蘇承錦的話,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他深知蘇承錦的民本思想,但如此直白地將實用技藝放在與聖賢經典同等重要的位置,這在傳統的士林中是難以想象的。
“王爺的理念,老朽佩服。”
謝予懷輕歎一聲。
“隻是,這與傳統辦學之道,大相徑庭。”
蘇承錦臉上卻帶著認真的表情,他直視謝予懷。
“時代在變,辦學之道也需與時俱進。”
“若學子隻知空談玄理,不知民生疾苦,那這學問,又有何用?”
謝予懷見蘇承錦如此堅定,最終隻好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既然王爺心意已決,老朽也隻能順從。”
“隻是希望,王爺能給老朽一些時間,讓老朽慢慢摸索。”
蘇承錦起身,向謝予懷拱手行禮。
“謝老先生高義,本王感激不儘。”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盧巧成帶著李令儀和乾戚走了進來。
“殿下!”
盧巧成一進門便高聲喊道,臉上帶著一絲興奮。
他看到謝予懷也在書房,立刻收斂了笑容,恭敬地向謝予懷行了一禮。
“謝老先生。”
謝予懷隻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盧巧成看向謝予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屬下聽聞殿下有意在玉壘城增設工學分院,屬下以為,玉壘城乃是工學分院的理想地點。”
“玉壘城地理位置優越,更重要的是,那裡有現成的工坊基礎,易於改造擴建。”
盧巧成滔滔不絕地講述著玉壘城作為工學分院的優勢。
謝予懷聽著盧巧成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沒想到,這位看起來有些市儈的年輕人,對工學發展竟也有如此清晰的認識。
蘇承錦看向乾戚。
乾戚依舊沉默寡言,他穿著一件厚重的灰布長衫,沉默的立於原地。
他那張清秀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絲罕見的積極,目光中充滿了對新任務的期待。
“乾先生,你以為如何?”
蘇承錦問道。
乾戚點了點頭。
“可行。”
蘇承錦見狀,心中大定。
他看向盧巧成和乾戚,沉聲說道。
“既然如此,本王便命盧巧成與乾戚負責玉壘城分院的籌備工作。”
“謝老先生,濱州和膠州主院的教學體係搭建,便有勞您費心了。”
他又看向諸葛凡。
“諸葛凡,你負責協調各方資源,確保書院建設順利進行。”
“是!”
諸葛凡、盧巧成、乾戚紛紛領命。
安北王府教育體係的藍圖,此刻初步繪就。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京城東宮,蘇承明正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
他手中拿著數份來自各州的密報,密報上詳細記載了膠州故民陸續返回膠州的情況,其中也特彆提到了以謝予懷為首的膠州世家大族。
“謝予懷!”
蘇承明猛地將密報拍在案幾上,發出一聲怒吼。
“這老匹夫,竟敢投靠蘇承錦!”
他的眼中充滿了怒火和不甘。
他深知謝予懷在士林中的影響力,若謝予懷真的為蘇承錦所用,那對自己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徐廣義站在一旁,神情冷靜。
“殿下息怒。”
他拿起案幾上的密報,仔細閱讀。
“謝予懷的返回故裡,確實會對安北王產生極大的助益。”
“他不僅能提升安北王在士林中的聲望,更能為關北培養人才,穩固其統治基礎。”
徐廣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屬下以為,殿下應儘快在京城士林中尋找對策,以壓製安北王日益增長的影響力。”
蘇承明聞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你說的不錯。”
他看向徐廣義,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你去一趟燼州,替本宮請裴懷瑾出山。”
“本宮倒要看看,他蘇承錦在士林中,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徐廣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裴懷瑾乃是江左文宗,名滿大梁,若他能出山,確實能在士林中與謝予懷分庭抗禮。
“屬下遵命。”
徐廣義拱手領命,隨即又想起一事。
“殿下,關於林正之事。”
“他被關北攆了出來,如今被李長衛派人押解回京,已經到了卞州附近。”
“甚至攜帶著罪狀與口供認證,如若真的到了京城,殿下的聲望可能會遭到打擊。”
蘇承明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林正?”
“既然他如此無用,那就讓他死在卞州吧。”
“本宮可不希望,一個死人,再給本宮添麻煩。”
徐廣義聞言,麵無波瀾。
對林正的結局,他早已有所預料。
“屬下明白。”
徐廣義拱手領命,隨即轉身走出東宮。
東宮內,蘇承明獨自一人,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靜立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