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再次響起。他攬著她回到舞池。
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隻有阿力在遠處,使了個眼色。
——後門停著三輛車,隨時可以撤離。
(此處應有俯拍全景:舞池中旋轉的男女,水晶燈的光芒,角落陰影裡無聲流動的黑色人影)
馮程程靠在他肩頭,忽然輕聲說:“許先生,你心跳得好快。”
“因為馮小姐太美了。”
他麵不改色地撒謊。
“是嗎?”
她笑了,沒再追問。
舞曲終了時,英國領事走上台宣布慈善拍賣開始。
第一件拍品,是法國夫人捐贈的珍珠項鏈。
第二件是明代花瓶。
...第八件是一幅油畫。
“這幅《外灘夜色》由匿名人士捐贈,起拍價五百大洋。”
許文強原本沒在意,直到看見那幅畫。
——畫的是夜晚的外灘,但仔細看,陰影裡藏著幾個持槍的人影。
江麵上,還有一艘貨輪的輪廓。
這畫的根本不是普通夜景,而是昨晚的碼頭。
他猛地看向金大中。
對方舉杯致意,笑容滿麵。
“一千。”
許文強舉牌。
“一千五。”
金大中跟進。
“兩千。”
“兩千五。”
競價一路攀升,周圍人開始竊竊私語。
馮敬堯皺眉看向許文強,眼神裡帶著詢問。
“五千。”
許文強最後一次舉牌。
金大中猶豫了。這個價格已經遠超油畫本身價值。
“五千一次,...五千兩次...成交!”
掌聲響起。
許文強走上台,從領事手中接過那幅畫。
他轉向眾人,微笑致意,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做了個令人震驚的動作——
他撕掉了那幅畫。
從中間,緩緩地,撕成兩半。
(全場寂靜,隻有畫布撕裂的刺耳聲響)
“抱歉,”
他對著目瞪口呆的領事說,“我突然覺得,這畫配不上今晚的盛會。”
金大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馮敬堯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帶頭鼓起掌來。
很快,掌聲響成一片,夾雜著各種語言的讚歎和議論。
許文強走下台,經過金大中身邊時。
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金爺,畫可以重畫,人死了可就活不過來了。您說呢?”
他回到馮程程身邊,她看著他,眼睛裡有震驚。
有困惑,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為什麼?”
她問。
“因為那幅畫,”
他平靜地說,“畫錯了外灘的夜色。而真正的外灘...”
他望向窗外真實的夜景,“比那精彩多了。”
(背景音樂重新響起,這次是歡快的爵士樂,薩克斯風吹出上揚的音符)
晚宴在午夜散去。
許文強送馮家父女上車時,馮敬堯拍拍他的肩。
“文強,今天做得漂亮。不過金大中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
馮程程在上車前,回頭看他。
“許先生,下周...我生日宴會,你會來嗎?”
“如果馮先生允許的話。”
“不!我不允許,但我會邀請你。”
馮敬堯笑得意味深長,“是的,提前邀請。”
車開走了。
許文強站在領事館台階上,點燃最後一支煙。
阿力走過來:“強哥,都安排好了,今晚兄弟們輪流守夜。”
“嗯。”
他吐出一口煙圈,看著煙霧在夜色中消散。
遠處,金大中的車也駛離了。
但許文強知道,這隻是第一回合。
上海灘的夜晚還很長,而他的刀,今晚才剛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