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我來周大福時,賣鄭生那塊玉。”
趙鑫說得很坦然,“當時鄭先生沒因為我穿得寒酸就壓價,給了公道價。這份人情,我記著。”
鄭裕彤愣了愣,隨即笑了:“那塊褲襠翡翠?”
“正是。”
趙鑫臉又紅了,“那會兒實在沒地方藏,讓鄭先生見笑了。”
“不見笑,謹慎點是好事。”
鄭裕彤放下茶杯,眼神裡帶著笑意,“不過趙生,你那塊翡翠,後來我讓人仔細清洗——洗了三遍。”
趙鑫差點被茶水嗆到:“應該的,應該的。”
兩人都笑起來,氣氛輕鬆了不少。
鄭裕彤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錦盒。
打開推到趙鑫麵前:“看看,眼熟嗎?”
盒子裡,是一套通體碧綠水潤的翡翠首飾。
——正是趙鑫剛才在樓下。看到的那套姊妹款。
現在在近處看更清楚了,那水頭、那顏色。
分明就是他,當初賣的那塊料子做出來的。
“這是……”
趙鑫抬頭看鄭裕彤。
“你那塊料子出的。”
鄭裕彤拿起那隻鐲子,對著光看了看,“做了五套,這套最好。上個月慈善晚宴,我太太戴著這套去了,好幾個圈內世交,都爭著問是哪家的貨。”
趙鑫看著那翡翠,在燈光下泛著的溫潤綠光。
心裡有點複雜。
這原本是他的東西,現在成了周大福的招牌。
“鄭先生手藝好,料子遇到好匠人,是它的福氣。”
趙鑫說得誠懇。
鄭裕彤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問:“趙生今天來找我,不隻是為了和我敘舊吧?”
戲肉來了。
趙鑫坐直身子:“鄭先生明察。實不相瞞,我在籌備一家唱片公司,專做粵語歌。寶麗金已經答應投資,但我覺得還不夠。”
“你想讓我也投?”
鄭裕彤直接問。
“是。”
趙鑫點頭,“理由很簡單——因為鄭先生做事公道。那日賣玉,您明明可以壓價,卻沒有。這說明周大福的生意經,不是隻看眼前利益。”
鄭裕彤沒說話,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
趙鑫繼續說:“我看過周大福的發展史,從澳門到香港,從小鋪麵到如今的氣派。鄭先生做生意的眼光和魄力,我是佩服的。音樂這門生意,雖然和珠寶不同,但道理相通——都要做精品,都要有長遠眼光。”
“你倒是會說話。”
鄭裕彤笑了,“但光會說話不夠。我投錢,要看能不能賺錢。”
“能賺。”
趙鑫從隨身帶的包裡,拿出幾張手寫表格,“這是我查的數據,香港唱片市場年增長百分之十八。主要消費群體,是十五到三十歲的年輕人——正好是周大福明年,要推的年輕係列的目標客戶相重合。”
鄭裕彤接過表格看了看,眼神認真起來。
“如果我的公司能做起來,可以和周大福深度合作。”
趙鑫繼續說,“不是簡單的廣告歌,是品牌綁定。年輕人聽我們的歌,想起周大福;買周大福的飾品,想起我們的歌。這是文化植入,比硬廣告管用。”
“你給出多少份額?”
鄭裕彤放下表格。
“三百萬,百分之十的股份。”
趙鑫報出數字,“公司現在估值三千萬,也許有人覺得估值虛高。但三年後,我相信您會覺得這筆投資值。”
“三年?”
鄭裕彤笑了,“年輕人,你哪來的自信?”
“不是自信,是算出來的。”
趙鑫又拿出幾張紙,“這是我做的三年規劃——第一年推張國榮,打知名度;第二年簽新人和徐小鳳合作,鞏固市場;第三年進軍東南亞,並謀算覆蓋全亞洲。每一步都有具體目標和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