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完歌譜,他沉默了幾秒。
評價道:“不錯,質量可堪與老顧一拚。”
鄭東漢說得很中肯,“旋律抓耳,歌詞有記憶點。”
“老顧是誰?”
趙鑫問,“你既然有人才,乾嘛不介紹介紹?”
“顧家輝。”
鄭東漢從包裡掏出支票本,“他現在在TVB當音樂總監,回頭介紹你認識。一百萬,今天給你。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半年內,如果我看不到實質性進展,後續投資就彆想了。”
“明白。”
簽完合同,鄭東漢把支票遞給趙鑫。
看著那一串零的支票,趙鑫缺錢的困窘,總算有了緩解。
送走鄭東漢,趙鑫回到辦公室。
——準備下午就拿支票,去銀行入賬。
順帶著,還需要招兩個財務。
中午修空調的師傅來了,吭哧吭哧裝新空調。
趙鑫一邊監督,一邊開始琢磨《追夢》的歌詞。
這歌的旋律屬於原創,上輩子雖然有首《追夢赤子心》。
但趙鑫嫌棄與張國榮氣質不符,於是沒嫖。
“人最重要是找到屬於自己的世界……”
趙鑫在紙上寫下一句,又劃掉。
太俗。
“追夢的人不怕夜黑……”
還是俗。
他抓了抓頭發,有點煩躁。
寫小說和寫歌詞,完全是兩碼事。
小說可以慢慢鋪陳,歌詞必須字字珠璣。
空調裝好了,師傅試了試機,冷風呼呼地吹出來。
“搞定!”
師傅擦擦汗,“後生仔,以後電器壞了記得找我啊,我給你打九折!”
“既然答應了你,有需要一定再找你,你留個電話給前台小妹就好。”
趙鑫付了錢,送走師傅。
辦公室裡終於涼快了。
趙鑫坐在新空調下,繼續憋歌詞。
阿玲探頭進來:“趙生,午飯時間了,要不要訂飯?”
“訂吧,我要乾炒牛河。”
趙鑫頭也不抬。
“陳誌文呢?”
“他出去買接線板了,給他也訂一份。”
阿玲應聲出去了。
趙鑫繼續對著歌詞發愁。
下午兩點,陳誌文回來了。
手裡提著大包小包:“趙生,基本的辦公用品買齊了,還買了幾個插排,不然設備來了不夠用。”
“辛苦。”
趙鑫抬頭,“對了,誌文,你會寫歌詞嗎?”
陳誌文一愣:“我……寫過一些,但都是自己瞎寫的。”
“幫我看看這個。”
趙鑫把寫了幾句的歌詞遞過去。
陳誌文接過來,認真看了幾分鐘。
推了推眼鏡:“趙生,這旋律我聽你哼過,很好聽。但歌詞……有點太正麵了,缺少一點矛盾感。”
“矛盾感?”
“就是追夢過程中的掙紮、猶豫。”
陳誌文說得很認真,“光寫‘我要追夢’太單薄了,得寫為什麼追夢、追夢有多難、追不到怎麼辦……”
趙鑫眼睛一亮。
有道理。
“你看這句,”
陳誌文指著紙上的一句,“‘不怕風雨不怕累’——太口號了。改成‘風雨打濕了翅膀,還是要向天空飛’,是不是好一點?”
趙鑫仔細品味,確實好多了。
“誌文,你有點東西啊。”
趙鑫拍了拍他肩膀,“來,咱們一起弄!”
兩人關在小辦公室裡,你一句我一句地磨歌詞。
阿玲送飯進來時,看到兩個大男人,對著一張紙抓耳撓腮,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
趙鑫抬頭,“阿玲,你也來幫忙想想!”
“我不會寫歌詞啊。”
阿玲擺手。
“就憑感覺,你覺得追夢應該是什麼樣?”
阿玲想了想:“我中學畢業時想當空姐,但家裡沒錢供我去培訓,隻好做售貨員。每次在百貨公司,看到空姐來買東西,心裡都酸酸的……這算追夢嗎?”
趙鑫和陳誌文對視一眼。
“算。”
趙鑫拿筆記錄下來,“這就是真實感。謝謝阿玲!”
阿玲臉一紅,逃了。
磨到晚上七點,《追夢》的歌詞終於有了雛形。
趙鑫伸了個懶腰,看了看窗外漸暗的天色。
“今天就到這裡吧,不足的地方,後麵慢慢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