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誌文有點擔心,“趙生,跟日本人打交道……可能比較麻煩。”
“怕什麼?”
趙鑫笑了,“生意就是生意,隻要他貨好,再麻煩也值得。”
下午,陳誌文回電話了:“約好了,明天下午三點,在尖沙咀的日資百貨公司見麵。”
“日資百貨公司?”
趙鑫皺眉,“為什麼不去他們公司?”
“山田先生說……那是他們的展示廳,可以在那裡看樣品。”
行吧,日本人的做事方式。
趙鑫繼續磨歌詞。
到傍晚時,《追夢》的歌詞終於定稿了。他拿著歌詞紙,輕聲哼唱了一遍:
夢,像飄著的雲,
手,觸不到痕跡。
出門打拚的孩子,
跌倒了記得要回。
風雨打濕了翅膀,
吞咽下不屈之淚。
黑夜淹沒了方向,
還是要往黎明追。
追夢的人不會累,
追夢的人不會退。
就算世界說難能,
我偏要懷夢高飛。……”
哼完,趙鑫自己都有點感動。
雖然歌詞還略顯青澀,但那種不顧一切追夢的味道,總算被他憋出來了。
他叫來陳誌文和阿玲,給他們唱了一遍。
陳誌文聽完,推了推眼鏡:“趙生,副歌部分可以再加一段和聲,層次會更豐富。”
阿玲則紅了眼眶:“趙生……這歌寫得真好。我聽著都想哭了。”
“那就說明有效果。”
趙鑫笑了,“誌文,明天見完日本人,咱們就開始做小樣。先用簡單的設備錄一版,我去找歌手試唱。”
“找誰?”
陳誌文問。
趙鑫神秘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晚上回廟街前,趙鑫特意繞到灣仔的一家西裝店。
明天見日本人,不能穿二十七蚊的襯衫去。
他挑了套最便宜的西裝,花了三百蚊。
心疼,但沒辦法。
——人靠衣裝。
回到重慶大廈,趙鑫試穿西裝,在破鏡子前照了照。
還行,除了太過年輕,彆的沒毛病。
像個正經生意人。
他躺在床上,腦子裡過明天見日本人的場景。
要說日語嗎?
他就會幾句“空你幾哇”“阿裡嘎多”,專業術語一個不會。
算了,帶陳誌文去,他應該懂點。
趙鑫閉上眼,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念頭:
如果這次合作順利,以後是不是可以直接從日本進口設備,再轉賣給香港其他唱片公司?
中間商賺差價,好像也不錯。
他笑著睡著了。
夢裡,他成了香港最大的音響設備供應商,鄭裕彤和鄭東漢都來找他買設備……
然後空調又壞了。
“媽的,我跟空調杠上了是吧!”趙鑫在夢裡罵罵咧咧。
窗外,廟街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大排檔的炒菜聲、歌廳的唱歌聲、小販的吆喝聲……混成一片熱鬨的市井交響。
趙鑫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等我公司做大了,第一件事就是裝空調……裝兩台,一台用,一台備用。”
然後他沉沉睡去。
明天,還有硬仗要打呢。